第七章
他整个人僵住了,眼泪从他凹陷的眼眶里涌出来,不断地跟我诉苦。说他这一年,夜夜梦到他父亲,梦到那个血水翻腾的水箱。说他日夜被噩梦折磨,精神崩溃,生不如死。说他直到失去了一切,才知道自己真正爱的人是我。我平静地打断他:“你爱的不是我。”“你爱的,是你失去所有之后,唯一能抓住的那根救命稻草。”里屋,正在午睡的苏安翻了个身,心声清晰地传来。【妈妈说得对!他就是个自私鬼!现在知道错了?晚了!】沈澈舟似乎听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里屋的方向。他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种病态的渴望。“孩子我们的孩子在里面吗?让我见见他,意意,求你了。”我没再看他一眼,直接按下了前台的内线电话。“叫保安。”“我的儿子,没有一个亲手杀害自己爷爷的父亲。”我关上了工作室的门,将他所有的哀嚎和哭求都隔绝在外。我们的生活慢慢重归平静。工作室来了一位新学员,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送她过来的是她的父亲,陆以泽,一名刑警。他高大,沉稳,话不多,但看人的眼神充满了尊重和善意。他从学员的闲聊里拼凑出了我的过去。他没有半分介意,看向我的眼神里反而多了几分心疼。他会默默地帮我修理工作室里老化的器械,会给苏安带一些新奇的警用模型。苏安第一次见到他的心声是这样的:【这个警察叔叔,看起来比我那个渣爹顺眼多了。】陆以泽成了工作室的常客,有时是接女儿,有时借口路过送来一份热腾腾的夜宵。他从不追问我的过往,只是用行动一点点温暖我冰封的世界。那天,苏安又在摆弄他的新玩具,一个精致的警车模型。陆以泽坐在旁边笑着看他:“苏安喜欢这个?叔叔当年,就是开着这种车去的现场。”我随口问了一句:“什么现场?”陆以泽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一桩旧案了,大概一年多前魔术馆里出的事。”我的心猛地一跳。他继续说:“一个男人被淹死在水箱里,凶手是他儿子的情人。”“等我们赶到的时候,他儿子正发疯一样扑向那个女人,被我们当场按住了。”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说起来,那个被我们按住的男人,好像也姓沈。”陆以泽说完,看向我眼神温和如初。而我儿子的心声,在这一刻,清晰地在我脑中炸开。【妈妈,他就是那个亲手把你前夫按在地上摩擦的警察叔叔。】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我猛地站起身,茶杯被我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陆以泽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眼里的笑意还未散去。“怎么了,苏时意?”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一年前的魔术馆,你也在场。”我说的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他眼里的错愕和慌乱,只持续了一秒,随即被一种无奈取代。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上一章,按 →键 下一章,加入书签方便下次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