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印象中永远雷厉风行的女人，对我只有冷脸的人，到了老年竟是这番光景。「呦，沈知雪回来看你妈啦？」邻居胖婶从门口钻进来，手里拿着几包东西，不由分说往我手里塞，「给我孙子买的零食你尝尝。」包装袋发出声响，胖婶陷入回忆，「那时候你饿急了，还在我家偷东西吃记得不？」话说出口后，胖婶才觉得不对，尴尬地挠挠脸，「我……」「那时候不懂事，都过去了。」「瑶瑶是好孩子怎么会偷东西，你胡说什么！你这个老祸害胡说什么！」胖婶意味深长的扫了我一眼，打哈哈道，「你妈还真得病了啊，害，也就你有孝心，改天来我家吃饭。」几年过去我对任何人都能游刃有余。礼貌送走胖婶，扭头就看到我妈还在原地咒骂胖婶。那个以为独当一面的大人，总会被我妈轻而易举揭穿真面目。「瑶瑶不偷东西，我们家的都是好孩子……才不偷东西。」我妈小跑过来安慰我，「老不死尽会胡说，我们瑶瑶老师都说她是三好学生。」她得了老年痴呆，不是认错人，而是忘记了第二个女儿。伤心，愤怒，不甘种种情绪涌上心头，我拽着她的手腕，进屋将人甩在炕上。我取下墙上为数不多的四人合照，指着笑得一脸灿烂的陆星瑶吼，「这才是你的瑶瑶！」「我们哪里长得像了？你老年痴呆不记得你女儿的电话，为什么要记得我的！」「你供陆星瑶出国的时候，不是跟我断绝关系！为什么要记得我的电话！」我妈眼神呆滞又带着几分害怕，舔了舔唇小心翼翼开口，「妈……妈惹你生气了？」我的愤怒像一块石头砸进棉花里。空气中只能听到我们的呼吸声。沉默片刻后，我掏出手机给陆星瑶打电话。半分钟后电话被接通，我迫不及待开口，「陆星瑶你有病吗？你妈生病了你把人拉黑是什么意思！」「赶紧滚回来照顾你妈。」电话那头声音恼怒，「沈知雪她不是你妈？妈只不过对你态度不好而已，这些年还不是把你拉扯大了！」「你翅膀硬了，逃出去了，就不管妈了？你先照顾照顾她能怎么样！等我有空就回去接妈！」陆星瑶说完直接挂断，然后将我也拉黑。我看着流泪的老人，嘲讽道，「你心爱的瑶瑶不要你了，听到是不是很难受？」「什么老年痴呆，你就是装傻！你就是想靠装傻解放陆星瑶，让我陪你一起痛苦！」恶毒的话起效了，我妈眼眶流下来的泪水越来越多。我心口发闷，并没有想象中的解气。陆星瑶不照顾，我回去就把她随便找个养老院扔进去。想到这里我板着脸，给她做饭洗漱。看着我妈在炕上睡去，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句知雪。这一晚我彻底睡不着。她一定是故意装老年痴呆，来折磨我的。"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