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萧衍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那座宁静的江南水乡。小桥流水，白墙黛瓦，与他所熟悉的京城权谋中心截然不同。根据暗卫提供的准确信息，他很容易便找到了叶家租赁的那处临水小院。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透着一种平淡安宁的气息。萧衍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靠近院墙。透过半开的木窗，他看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又怒火中烧的身影——叶倾歌。她正与一对衣着朴素、面容憔悴却带着安宁笑容的中年夫妇围坐在一张小方桌前用晚饭。桌上只是几样简单的家常小菜，她却吃得格外认真，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他五年未曾见过的、全然放松的恬静。没有小心翼翼的讨好，没有刻意维持的妩媚，更没有深不见底的隐忍和绝望。只是纯粹的、安宁的，像一个……回家了的人。这一幕，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了萧衍心脏最柔软也最阴暗的角落。一股莫名的、强烈的酸涩和怒火交织着涌上心头！她怎么敢……怎么能在离开他之后，露出这样的神情？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推开那扇虚掩的院门，大步走了进去。他的出现，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小院的安宁。叶父叶母吓得脸色煞白，手中的筷子都掉在了桌上，惊恐地看着这个突然闯入、气场强大的不速之客。萧衍的目光却直直锁在叶倾歌身上，忽略掉她瞬间僵硬的脊背和苍白的脸色，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紧绷：“倾歌，玩够了……该跟本王回去了。”叶倾歌缓缓放下碗筷，动作甚至称得上从容。她先是对受惊的父母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轻声道：“爹，娘，你们先回房休息，没事的。”叶父叶母担忧地看着女儿，又畏惧地看了一眼萧衍，最终还是依言颤巍巍地退回了内室。直到父母离开，叶倾歌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萧衍那双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眸子。那眼神，平静无波，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没有他预想中的惊惧，没有怨恨，甚至没有一丝涟漪。这种彻底的漠然，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让萧衍心慌。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解释，语气带着一种他自己都觉得别扭的急切：“倾歌，你跟本王回去。之前……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本王的错。是本王……是本王用错了方式。虞清欢……她只是本王设计用来……用来试探你是否在意本王的棋子！本王……本王心里真正在意的人，一直是你！”他将埋藏心底许久、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思，在此刻仓皇地剖白出来。然而，叶倾歌听完他这番深情告白，非但没有动容，反而轻轻地、极其讽刺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萧衍脸上。“王爷，”她开口，声音清冷，带着洞悉一切的疲惫和荒谬，“这就是您……爱一个人的方式吗？用无尽的羞辱、伤害，将她逼到绝境，甚至……推向死亡边缘？”她摇了摇头，眼神悲凉而坚定：“这样的爱，太沉重，太可怕了。倾歌……承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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