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萧衍被她的话噎住，心中涌起巨大的慌乱和怒意，他上前一步，伸手欲抓住她的手腕，语气带上了强制：“不管你怎么想，你必须跟本王回去！”叶倾歌却敏捷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碰触。同时，她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两份盖着官印的文书，清晰地展现在萧衍面前。“王爷请看，”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这是官府出具的路引与户籍文书。上面白纸黑字写明，叶倾歌已非罪奴，乃是良籍，与摄政王府……再无任何瓜葛。”她抬起眼，目光直视萧衍，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基于法理的勇气：“您今日若强行带走民女，便是强抢民女。即便您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也需顾及国法王章，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吧？”“民女”？“强抢民女”？“国法王章”？这些字眼，像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轰然矗立在萧衍面前！他贵为摄政王，权势滔天，可以轻易决定许多人的生死，却在此刻，被这最普通不过的官府文书和最基本的王法道理，堵得哑口无言，寸步难行！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感受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无力回天。他可以用强权得到很多东西，却似乎……永远失去了强行将她带回身边的权利和理由。萧衍僵在原地，看着叶倾歌那双平静却决绝的眼睛，一股灭顶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硬碰硬在叶倾歌那堵由“王法”和“民女”身份筑起的铜墙铁壁前彻底失效后，萧衍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躁和茫然。他像一头困在笼中的猛兽，空有滔天权势，却对着近在咫尺的目标束手无策。陆璟的劝告言犹在耳，他意识到，强取豪夺似乎真的行不通了。那么……换一种方式呢？像寻常男子追求心仪女子那般，示好、怀柔？这个念头让他觉得极其别扭，甚至有些屈辱，但一想到叶倾歌那双平静无波、将他彻底隔绝在外的眼睛，一种更强烈的恐慌便攫住了他。他必须做点什么！于是，摄政王殿下开始了他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极其笨拙的“讨好”。他命手下以最快的速度，搜罗来江南最时兴的绫罗绸缎、苏绣精品，还有来自海外、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一箱箱、一担担，源源不断地送往那座临水的小院，阵仗之大，引得小镇上的居民纷纷侧目，议论纷纷。然而，次日清晨，所有送去的东西，连包装都未曾拆开，被原封不动地、如同丢弃垃圾一般，堆放在了萧衍临时下榻的客栈门口。绫罗委地，珠宝蒙尘，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刺眼。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声如同针尖般刺入匆匆赶到的萧衍耳中。他脸色铁青，看着那堆他精心挑选的“心意”被如此践踏，一股混杂着难堪和怒火的情绪在胸中翻涌。她竟敢……如此不留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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