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席面吃到一半时，惊春匆匆忙忙赶到晚棠身边，俯身低语：“老夫人来了。”晚棠想到老夫人跟萧峙闹了一个月的别扭，捉摸不透她今日会不会闹事，呼吸略微紧促了些。看到老夫人的身影，裴家老夫人率先冷哼一声。晚棠迎上去，有点紧张地抬手扶住老夫人的胳膊。担心老夫人当众甩开，她抓得有点儿紧。老夫人察觉到胳膊上的力道，扭头看她，不满地小声嘀咕：“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母亲。”晚棠勉强扯了个笑，“今日大喜。”这是提醒老夫人不要闹腾。老夫人不自在地轻哼了哼：“我身为玦哥儿祖母，能拎不清吗？怎么，你还想让我在屋里待一辈子不见人？”虽是责备的语气，倒是不带半分不悦。晚棠暗自松了口气，知道她被萧峙下了脸面，如今再见有些下不来台。于是便抬举着老夫人，温顺地笑笑：“母亲说得是，儿媳今日初次办宴，原本心中惶恐不安，就怕哪里做得不到位，得亏母亲来了，我心里顿时踏实许多。”老夫人抬起下巴：“我年长你许多岁，办过数十次宴会，自是比你懂得多。”晚棠给老夫人安排的席位原在主桌，老夫人没来便一直空着。今日贵客云集，按照裴侍郎的身份，裴家老夫人原本不够格坐主桌，但晚棠存心想帮老夫人跟她和解，便也将裴家老夫人安排在此。两位老夫人再次见面，分外眼红。一个扭头往东看，一个侧眸往西看，白眼翻得飞起。晚棠主动端起一杯茶水，向裴家老夫人敬酒：“母亲平日在府里，最常提起的便是老夫人您了。”裴家老夫人斜眼睨过去：“逮着说我坏话还差不多。”“我是这种碎嘴子？”老夫人不高兴地扭头瞪过去。晚棠看俩人可算是开口向对方说话了，这才笑着解释：“老夫人就爱说笑，怪道母亲总夸您幽默风趣，她每次跟您小聚完，都笑呵呵的身心舒畅。常言道，笑一笑十年少，我一直不曾得空谢谢老夫人，我母亲因为您，瞧着年轻了二十岁都不止。”晚棠一番话，既恭维了裴家老夫人，又给自家老夫人递了个梯子下。俩人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翘起。裴家原本好心给了生子汤的秘方后，反而被萧峙斥责，提心吊胆了一个月，今日看晚棠给足了脸面，裴家老夫人心头的不快便也没了。老夫人被当众夸年轻，哪有不高兴的理儿。她拉着晚棠的手，当众跟其他府邸的女眷道：“我如今等着抱孙子，整日忙着给孙儿做小衣、买弄器，侯府的事情已经都交给儿媳妇打理。她还年轻，若有哪里做的不到位，你们告诉我，我帮你们骂她！”晚棠没想到，老夫人竟会主动在众人跟前交出主母之位。其他府邸的主母们争相举杯道贺。她们谁听不出老夫人话里的维护之意，脑子不好的才会找她告秦夫人的状。偏生，这里面还真有一个脑子生了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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