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商临川双手在门上砸得血肉模糊，他原本被恐慌淹没的心脏突然猛地绞痛。他停下砸门的动作，将耳朵紧紧贴到门板上，屏住呼吸仔细聆听里面的声音。世界安静得可怕！下一秒，一直拦着他的病房门终于被打开。一阵刺眼的白光让他不由得挡住眼睛，紧接着一张悲伤到麻木的面庞出现在他面前。我浮在老李身后，可惜他已经看不到我了。“商先生，按照叶雨桐的遗愿，将由你安葬她的遗体。”“她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和自己的父母葬在一起。”商临川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身体变得不受控制的僵硬，一步一步挪到病床边。明明只有几米的距离，他却觉得自己彷佛走了几个世纪。直到终于摸到那双变得冰凉的手，他觉得自己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雨……桐……”喉咙彷佛被什么堵住了，他艰难地喊出我的名字。可病床上的我再也无法回答他了。我本来计划让老李将我的尸体火化后再交给商临川，这样至少他不会看到我死后狼狈的样子。他一定会嘲笑我吧？可现在他已经出现在这里，而我只能浮在空中，无法将他赶出去。罢了，笑就笑吧，反正我已经死了。可商临川没有笑，他死死盯着我了无生气的脸，像是要把我看穿。他猛地摇晃我的身体，嘴里开始咒骂。“叶雨桐，你真是好本事！”“你瞒得我好苦，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就这样去死了！”“你连最后一面都不让我见，你真的好狠心！”“你凭什么说死就死！你的命和我的命是连在一起的，你死了我就不能活了！“……他的咒骂逐渐变成癫狂的絮叨，我听得直摇头。商临川，你不是都要组建新的家庭了吗？现在对着我的遗体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呢？何况我病得这么重，遗体已经脆弱不堪了，哪里经得起他这么猛烈的摇晃。好在老李还有理智尚存，他猛地推开商临川，厉声呵斥。“够了！你还嫌她不够苦吗？”“人死后的深情最不值钱，你早干嘛去了？”“现在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她的遗愿，将她和父母安葬在一起，其他的就不要再说了。”商临川像是被戳中最大的痛处，他身体一软瘫倒在地，突然猛地大笑，随后又呜呜呜地哭了起来。小小的病房突然涌入很多人，张伯、李婶……大家都来看我了。他们像是没注意到躺在地上的商临川，有的人直接从他身上踏过，他也没躲。从他们的对话中，我才知道原来是村长和大家送我来医院的路上，有人向商临川透露了我的情况，他这才丢下一切飞奔赶来。还好我死得快，没有撑到他破门而入，不然我估计都能被他给气活过来，毕竟他气我从来都是有一手的。死了的感觉真好，我至少不会再痛了，也很快就能见到爸爸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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