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意识像是从深不见底的黑海中艰难上浮，顾砚清猛地睁开眼，刺目的白光让他瞬间眩晕。胸腔里火烧火燎，呛入浓烟的后遗症让他的喉咙如同被砂纸磨过。意识回笼的一瞬间，心脏剧烈起伏。“未晞……”他下意识地嘶喊出声。第一个念头就是寻找那个身影。他猛地想要坐起，却牵动了身上多处的伤口，让他眼前一黑，重重跌回病床。“顾专家别动！”守在床边的医生立刻扑上来按住他，“你身上的伤原本还没好，现在重上加重，再动一下恐怕会损伤身体机能。”顾砚清像是听不见，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看着她。“未晞呢，她怎么样？”他脑中全是最后那一刻，沈未晞被冲天火光吞噬的画面。医生动作一顿，眼神有些同情。“顾先生请您节哀，沈医生她……没能从火场里出来，这是警方在地上找到的。”说着，医生将一个袋子递给他。顾砚清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全身的肌肉都僵住了。袋子里，静静躺着一枚戒指。那枚戒指已被高温灼烧得扭曲变形，表面覆盖着黑灰，可他依旧一眼就认出，正是当年他倾尽所有为沈未晞买下的婚戒。“不……不可能，你们骗我！”顾砚清声音嘶哑，一把夺过证物袋，死死攥在手心。变形的戒指边缘尖锐，瞬间刺破了他的掌心，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恍惚间，他仿佛看到沈未晞戴上这枚戒指时，那带着光晕的笑脸。“顾砚清，这辈子，我就赖上你了。”“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啊，一辈子不要松开彼此的手。”“我要去找她，我不信，这不可能！”顾砚清额角青筋暴起，不顾一切地撕扯身上的输液管和监测电极。“顾先生你冷静点，警方已经将那两具焦尸带走了，您现在去也无济于事。”“放手！”“快，镇静剂！”医生大声喊道，和闻声冲进来的另外两名护工一起，才勉强将陷入癫狂的顾砚清死死压制在病床上。针尖刺入皮肤，药效袭来，陷入药物导致的昏沉中。可他心里的撕裂感依旧将他吞噬。他手上的伤在他的挣扎中再一次裂开，医生怕他疼，正要给他打麻药时，被顾砚清拦了下来。“不用了，直接缝。”医生一愣：“可是顾先生，这会很疼。”顾砚清摇头。那场火那么大，他的未晞只会更疼。他答应过她，会保护好她的，现在他食言了，他要千倍百倍的感受她所遭受的一切。医生没有办法，只能尊重他的意愿。顾砚清疼的满头大汗，嘴唇被咬破，就这样形如傀儡的躺在床上。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陆薇薇脸色苍白的看着狼狈不堪的顾砚清，瞬间泪如雨下：“砚清哥，你别这样，我听说未晞姐她……人死不能复生，你要保重自己啊。”“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还有我，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的。”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顾砚清猛地缩回了手。“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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