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第章大梁京师，紫禁城，文渊阁。檀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焦躁与绝望。首辅牛敦、次辅兵部尚书刘璋、户部尚书郑元、吏部尚书侯恂等一干重臣围坐，每个人的脸色都如同窗外铅灰色的天空，阴沉得能滴下水来。众人七嘴八舌商议着。“此等条件若应允，朝廷体统何在？陛下威严何在？我等皆成千古罪人！”“不应允？不应允又能如何？”“刘贼陈兵数十万于潼关之下，每日人吃马嚼，耗费的是朝廷的心血！可我们呢？银库空空如也！太仓鼠雀可罗！陇西、关中早已十室九空，流寇遍地！指望他们？拿什么去守潼关？拿什么去填这几十万张嘴的无底洞？！”“刘泽清、左梦庚那些人，不落井下石已是万幸！指望他们勤王？哼！京营和亲军那点家底，守京师都勉强，出关野战，无异于以卵击石！更何况辽东的东胡探子活动频繁，蓟辽防线一刻也不敢松懈！”死局！似乎是一个无解的死局！首辅牛敦一直闭目养神，此刻缓缓睁开眼，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打破了压抑的沉默：“诸位，稍安勿躁。刘贼所求，自是不可能应允。然，直接拒绝，恐其恼羞成怒，即刻强攻潼关，则关中危矣，京师亦危矣。”他环视众人，缓缓道出早已盘算好的“良策”：“为今之计，唯有......拖！”“拖？”众人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正是！”牛敦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诸位可曾留意时节？眼下已是五月，盛夏酷暑将至！数十万大军猬集于潼关外狭窄之地，人马混杂，暑气蒸腾，极易滋生疫病！此乃天时！”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我等只需虚与委蛇，派能言善辩、老成持重之臣再赴贼营，与之周旋。言朝廷体恤民意，兹事体大，需从长计议，更需时间筹措其所要之钱粮......总之，就是一个‘拖’字诀！拖得一日是一日！只要拖到盛夏酷暑，贼军之中必生瘟疫！届时，其军心自乱，不战自溃！此乃上上之策！”刘璋皱眉道：“拖？拖得住吗？刘贼岂是易与之辈？他若看穿我等拖延之计，强行攻关又如何？”“所以，光拖还不够！”牛敦眼中寒光一闪，终于图穷匕见，“趁此拖延之机，朝廷必须倾尽全力，筹集钱粮，招募壮丁，整军备战！以待天时！”户部尚书郑元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筹集？如何筹集？国库早已......”“加征！”牛敦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冰冷无情，“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传令下去！”他手指重重地点在巨大的舆图上：“陇西之地，虽经兵燹，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加征剿饷五十万两！粮三十万石！”“两河之地，乃中原腹心，虽遭流寇荼毒，然恢复较快，加征练饷八十万两！粮五十万石！”“江淮之地，素称鱼米之乡，加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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