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第章周恒听得连连点头，仿佛又抓住了一丝希望：“对对对！所言极是！是本官急糊涂了！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本官这就上奏！向陛下，向朝廷，陈明北境艰难与燕州军之需求！务必请朝廷筹措粮饷！”他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立刻就要去写奏章。李胜看着周恒那副“朝廷定有办法”的样子，心中唯有冷笑。朝廷？牛敦、郑元那帮人现在怕是正在金銮殿上急得跳脚，哪里还能变出支撑数万大军远征半年的粮饷？这不过是画饼充饥，缓兵之计罢了。但他嘴上却郑重拱手：“如此，便有劳周大人了！燕州这边，胜必秣马厉兵，加紧备战，只待朝廷粮饷一到，即刻誓师南下，扫荡群丑！”就在李成功拖延了出兵时间，返回燕州继续闷头发展之际，大梁京师，已然是天塌地陷般的景象。紫禁城，乾清宫。昔日尚存一丝稚气与倔强的建武皇帝朱寿，此刻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地瘫坐在龙椅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御案上，堆积如山的都是关中沦陷、官军投降、宗室被屠的噩耗。下方，首辅牛敦仿佛一夜之间又老了十岁，须发似乎更加枯白，身体佝偻着。“完了......全完了......关中丢了。”“十几万......十几万官军啊......”朱寿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潼关守军降了......蒲阪守军降了......连西京周围的卫所兵......也全都降了逆贼！他们......他们为何不战？为何不忠君爱国？！朕......朕待他们不满啊！”牛敦匍匐在地：“老臣无能！老臣万死！致使逆贼猖獗至此！然......然陛下，据细作最新探报，那刘宗敏虽占据西京，屠戮宗室，焚毁圣旨，但关中诸多士绅乃至其麾下部分头领，确曾劝进，请其称帝，然，据报刘宗敏......似乎......并未应允！”朱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那就是说他还有所顾忌？他或许并非真想与朕......与朝廷彻底撕破脸？他焚毁圣旨，或许只是泄愤？他屠戮宗室，或许只是......只是......”他“只是”了半天，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但那丝“和谈可能”的幻想，却如同毒瘾般迅速占据了他的心神。“陛下圣明！”吏部尚书侯恂立刻接口，仿佛也抓住了救命稻草，“逆贼虽残暴，然或仍惧天命人心！其麾下亦非铁板一块，或有明智之士劝阻其僭越！此或许正是朝廷斡旋之余地啊！”“对对对！定然如此！”郑元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仿佛回光返照，“只要他还没称帝，就说明事情还有转圜！或许我们可以再派使者。”这群被吓破了胆的帝国中枢，竟然开始一厢情愿地脑补刘宗敏的“顾忌”和“犹豫”，并以此作为最后的精神安慰和拖延时间的借口。牛敦看着皇帝和同僚们这副模样，心中一片悲凉，但他自己也无力改变现状，只能顺着这话头，苦涩地道：“老臣会命人继续打探或许可暗中接触其麾下将领，设法斡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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