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第章宴席继续，但气氛却已然不同。李胜面上与周恒应酬着，心中却已飞速盘算开来。尚公主？掌天下兵权？看似一步登天，实则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一旦应下，他立刻就会成为牛敦等文官集团的眼中钉、肉中刺，成为刘泽清、左梦庚等各地军头嫉妒和攻击的靶子，更会被牢牢困在京师那个权力漩涡的中心，再想如现在这般在燕州自由发展、闷头积蓄实力，怕是难如登天！这突如其来的“恩宠”，背后隐藏的凶险，远比沙场明刀明枪更加致命。李胜辞别周恒，回到燕州刺史府时，夜色已深如墨。府内大多院落已熄了灯火，唯有正院张嫣儿的居所还亮着温暖的灯光。他踏入院门，只见堂屋内烛火通明。张嫣儿并未休息，正带着她的贴身大丫鬟清儿，以及十二岁的小姨妹张宁儿，在几个打开的衣箱前忙碌着。箱子里都是张宁儿往年穿过的、质地精良却尺寸较小的旧衣。秦家姐姐秦文鸳已经换上了一件鹅黄色的细棉布裙，虽然款式旧了些，但颜色娇嫩，衬得她愈发清丽可人。然而小姑娘脸上却并无喜色，反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哀戚，小手轻轻抚摸着裙摆，低声道：“夫人，谢谢您，只是我父亲新丧，为国捐躯，我不能穿这样鲜亮的衣服，还是穿之前的布衣就好......”张嫣儿闻言，心中顿时一酸，满是怜爱。她柔声安慰道：“好孩子，你有这份孝心，你父亲在天之灵定然欣慰。但逝者已矣，生者更要好好活着。你父亲是忠烈，你们姐弟更要堂堂正正、体体面面地活下去，这才是对他的告慰。这衣服不算艳丽，只是干净整洁些，无妨的。”她转头对清儿吩咐道：“清儿，明日你去街上最好的成衣铺，扯些素雅但料子好的青、白、月蓝料子，请人给文鸳和彦昭量身定做几身新衣。”清儿连忙应下。就在这时，李胜走了进来。他脸上还带着从周恒府中带回来的凝重思索之色，虽然尽力掩饰，但眉宇间的沉郁还是被细心的张嫣儿一眼看出。“夫君回来了。”张嫣儿迎上前，接过他解下的披风。“嗯。”李胜点点头，目光转向秦家姐弟，神色缓和了些，温声道：“在这里还习惯吗？缺什么就跟夫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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