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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宋启山色厉内荏吼道,“是又怎么样?是那个女人不识抬举,我能看上她是她的福气”十年。整整十年。他恨错了人。他逼她,辱她,伤她,恨她。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她,用最残忍的方式折磨她。他眼睁睁看着她沉沦,看着她破碎,看着她最终走向死亡。而这一切,全都建立在父亲精心编织的、卑劣无耻的谎言之上。宋执年轻轻放下我,动作近似虔诚。然后,猛地转身,扑向了宋启山。拳头裹挟着十年错付的恨意与滔天的悔恨,狠狠砸在宋启山的脸上。“这一拳,替芝芝的妈妈。”“这一拳,替芝芝。”“这一拳,替我们被你这人渣毁掉的十年!”一拳又一拳,沉闷的击打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宋启山起初还能挣扎呜咽,很快便鼻青脸肿,连话都说不出。宋执年像是彻底疯了,不知疲倦地殴打着。直到自己也脱力,才喘着粗气松开手。宋启山像一滩烂泥滑倒在地,昏死过去。宋执年看也没看他,转身走回我身边,小心翼翼地将我重新抱起。“芝芝,我们离开这里。”“我带你回家。”他抱着我,跨过地上不省人事的宋启山,径直走了出去。他没有回宋家,而是去了医院。看向闻讯赶来的医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拿遗体捐赠同意书来。”医生被他身上的煞气吓得不敢多问,慌忙取来文件。宋执年接过笔,指尖微微颤抖。看着我安睡般的面容,许久,才在捐赠人亲属签字栏,一笔一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宋执年”。写完,他丢开笔。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踉跄了一下,扶住冰冷的金属床沿才站稳。他俯身,在我毫无血色的唇上,印下最后一个吻。“芝芝,如你所愿。”我的葬礼轰动全港。宋执年以最高规格置办了一切,极尽哀荣。葬礼那天,天色阴沉,飘着细雨。黑压压的人群前来吊唁,各界名流络绎不绝。宋执年一身黑色西装,身姿笔挺地站在最前方,接受着众人的慰问。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冷静得近似漠然。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他眼底一片空洞的死寂。葬礼最后,所有喧嚣散去。只剩下宋执年一个人,沉默地站在我的墓碑前。墓碑是他亲自选的,最上等的汉白玉。碑文,也是他亲自定的。负责刻碑的老师傅曾小心翼翼地问,“宋先生,碑上刻什么名字?”是刻宋芝芝,还是陆芝芝?港城人人皆知,我妈嫁入宋家后,我户口本上被迫改姓了宋。宋执年沉默了很久,久到山风都带上了凉意。他才极轻,极肯定地开口,“陆芝芝。”“她叫陆芝芝。”他知道,我至死,都想挣脱宋这个姓氏的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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