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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中央空调运作的轻微嗡嗡声。林夏慢慢地转过身。她看着还蜷缩在阴影里的我，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她向前挪了半步，似乎想靠近我，却又在看到我冷漠的眼神时生生止住了脚步。“顾辞对不起。”她的眼眶红透了，泪水终于决堤一样往下砸。那双曾经在订婚宴上决绝而冰冷的眼睛，此刻写满了卑微的愧疚、后怕，还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希冀。“是我瞎了眼，是我被他骗了我刚才不该那么说你。你的药你还在吃药对不对？我带你去医院，我们重新检查，我陪着你治疗，好不好？我们回到以前，像以前那样”她伸出手，想要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来摸我的额头，替我平复情绪。我没有动，只是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我的一瞬间，眼底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抹惊恐。我整个人猛地往后一缩，后背死死撞在椅背上，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破碎的喘息。“林总，请自重。”我的声音很低，没有愤怒，没有控诉，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防备与排斥。林夏的手僵在了半空。那短短的几厘米，此刻却像隔了一条跨不过去的鸿沟。我的抗拒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她自以为是的深情上。她看着我，眼底的绝望一层层蔓延开来。特助适时地走过来，拉开抽屉，将那个白色的塑料药瓶放进包里。随后，她转过身，客气而疏离地对林夏做了个请的手势。“林总，顾总现在受了严重刺激，情绪非常不稳定。按照医嘱，他不适合接触任何让他产生创伤记忆的人或事。接下来的融资重审，以及苏晨的诉讼流程，会由我们投融部和法务部全权对接。请您立刻离开，不要让我们叫保安。”林夏看着我空洞、毫无焦点的眼神，死死地咬着下唇，咬到渗出鲜血。“顾辞，你好好休息我过几天再来看你。”她哽咽着，失魂落魄地往门外走，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灌了铅。走到门口时，她不甘心地回头看了一眼。而我依旧陷在阴影里，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漂亮木偶，没有给她哪怕半分的回应。林夏独立创办的科技公司，这下是彻底完了。卡死c轮融资只是第一步，随着苏晨涉嫌诬陷被捕的消息在圈子里传开，林氏科技的名声会在一夜之间彻底臭掉。没有任何一家正规的风投机构，会愿意把钱砸在一个高管涉嫌刑事犯罪、掌权者私生活一塌糊涂的公司身上。当初她嫌弃我的体贴和规矩是束缚，觉得我的人生按部就班没有激情，非要追求所谓的灵魂共鸣。现在，那颗她亲手摘下的苦果，带着血腥味，终于要由她自己一点点咽下去了。我靠在椅子上，听着办公室门关上的声音，眼底的空洞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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