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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挂断后，天已经快亮了。我一夜没睡。小腹的痛一阵阵翻上来，冷汗湿透后背，可我还是强撑着，把所有证据按时间线重新整理了一遍。赵大海的转账记录、行车记录仪视频、家里的录音以及疗养院监控申请回执。每一样，我都备了三份。天色刚亮，门铃响了。我扶着墙走过去，打开门，看见傅景琛站在门外。他穿着一件深色风衣，肩头还沾着夜雨后的湿气，手里提着早餐和一个文件袋。看见我苍白的脸，他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你昨晚没休息？”我侧身让他进来。“睡不着。”傅景琛没有多说，只把早餐放到桌上，又从袋子里拿出一叠材料。“先吃点东西。”“我不饿。”他抬眼看我，声音很淡，却不容拒绝。“沈漫宁，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硬撑。”“你是我的当事人。当事人倒下，律师会很难办。”我怔了一下。明明是再冷静不过的语气，却莫名让我喉咙发紧。我低下头，拆开粥盒，勉强喝了几口。傅景琛这才坐到对面，把材料一份份摊开。“赵大海那边，我已经派人去做正式询问笔录。”“他愿意翻供，但还不够。”我看向他。“还缺什么？”“缺宋临洲和包工头之间的利益链。”他指尖点在桌面上。“他为什么帮江铃月？又是怎么让包工头配合调换证据？钱从哪里走？谁碰过你律所电脑？这些都要钉死。”我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什么。“律所门禁。”傅景琛抬眸。我说：“宋临洲删了监控，但门禁系统由物业单独管理。他如果在庭审前进过我的办公室，一定有记录。”傅景琛眼底终于露出一丝赞许。“很好。”我又说：“还有打印机后台。”“那些伪造的签收单和聊天记录，不可能凭空出现。律所打印机有任务日志。”傅景琛停下笔，看着我。“你比我想象得冷静。”我扯了扯嘴角。“我不冷静。”“我只是太清楚，崩溃没有用。”傅景琛静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些。“沈漫宁，这场官司会很难。”“宋临洲经营了这么多年，不会坐以待毙。他会反咬你精神不稳定，会攻击你流产后的状态，会把你塑造成一个因爱生恨、报复未婚夫的女人。”我捏紧勺子，指节一点点发白。傅景琛却继续说：“所以你要答应我。”“从现在开始，不要单独见他，不要接他的电话，不要被他激怒。”“你只要做一件事。”我抬头看他。他一字一句道，“活得好好的，等开庭。”那一瞬间，我忽然红了眼。从出事到现在，所有人都在问我有没有造假。只有傅景琛对我说，活得好好的。我轻轻点头，应下，“谢谢。”傅景琛垂眸，把一张新的手机卡推到我面前。“旧号码先别用。”“还有，你母亲那边我安排了专人看护。疗养院安保也换了，不会再让江铃月靠近。”我握着那张卡，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托住。不重。却足够让我在这一片废墟里，重新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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