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荣城的地下拳场有条不成文的规矩。离场前的最后一场比赛是生死局，输的人，命得留下。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了我会安全的离开。毕竟连续半年，我都稳稳地位居选手名单的榜首。可我没想到会在擂台上看见周庭深。我的所有拳法都是他教的。跟他打，我必输无疑。哨声一响，密集而又狠厉的攻击接二连三的落在我的身上。随着一声清脆的肋骨骨裂声，我轰然倒地。裁判宣布结果的那一刻，我听见了周庭深的叹息。“抱歉，昨天婉宁生日，许愿能看我在擂台上赢你一场。”“她身体不好，医生说她可能没有下一个生日了。”“这最后一个愿望，我一定得替她实现。”台下的许婉宁坐在轮椅上，面色红润，嘴角噙着微笑。我躺在地上，胸腔起伏微弱，连呼吸都费力。许婉宁能不能活到明年我不知道。但是我，一定看不见三天后的太阳了。周围的呐喊声戛然而止。裁判的手轻轻搭在我的肩膀上。“还能站起来吗？”我躺在地上，感觉断裂的肋骨好像错位戳进了我的肺管子里。说出的话几乎弱不可闻。“秋叔，就这样吧。”输在周庭深手里，我认了。毕竟能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撑到现在，全靠周庭深教的一招一式。昨天半夜，我激动得睡不着，爬到了拳馆最高的天台上。眼前是漫天星空。耳机里，是他有力的呼吸声。我心跳快得像是在打鼓，语气小心翼翼。“明天是我的最后一场比赛，你会来看吗？”最后的胜利，我想让周庭深亲眼见证。电话那端溢出一声轻笑。“当然了。”他说到做到，真的来了。亲自换掉对手，亲自站在了擂台上，亲自输掉了我的命。周庭深解开了拳套，脸上在刚刚搏斗时也挂了几道彩。他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我的眼前。“别矫情，站起来，擂台不是给你示弱的地方。”“咳咳咳。”在我快要搭上去的前一秒，许婉宁的咳嗽声绕过人群清晰地传了过来。她低着头捂着嘴，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周庭深立马皱着眉，利落地翻过围栏走到她的身边，拢了拢她的披肩。“这里血气重，你身子弱闻不得，我带你离开。”他的语气像是责备，仔细听又全是纵容的无奈。“非得亲自过来看，想知道结果，我告诉你一声就是了。”“答应你的，我哪一件没有做到。”他把许婉宁稳稳地护在怀里，走到门口时，回头看我。“别趟在那儿装死了，我下手有分寸。”“我知道你是气我破了你的连胜记录。”“等明天我来接你，带你去吃城南那家馆子。”他习惯像往常一样，用一顿饭来化解我们之间的矛盾。我闭了闭眼。可这次，不一样了。他们走后，秋叔扶着我慢慢下台，苦声劝我去医院看看。衣服解开，身上早就伤痕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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