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沈司南分手四年后，我收到了他的结婚请柬。有朋友问我：“沈司南当年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想了很久，竟然说不出什么。沈司南没劈腿，没家暴，没对我说过一句重话。他只是有一回在图书馆，距闭馆还有三十秒的时候，忽然发呆了。我问他在想什么，他说没什么。后来我看到沈司南在日记里写——【今天素娴坐在我对面，月色落在她头发上，很美，我忽然想起了念念，我想她，很想很想。】……凌晨两点，我刚查完房回到办公室，桌上的科室座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我以为是急诊那边有情况，快步走过去接起。“你好，普外科。”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声音，只有微沉的呼吸声顺着电流传过来。两秒钟后，一个低沉、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为什么不接电话？”我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四年了，沈司南还是这样，他永远知道怎么用最平静的语气，做最越界的事。打不通我的私人手机，就直接打到医院科室的座机上，完全不在乎这会不会影响我的工作。“在忙。”我拉开椅子坐下，声音和窗外的夜色一样平静：“沈总深夜打科室急救电话，是有什么突发疾病需要咨询吗？”‘沈总’这个称呼让电话那头的人呼吸明显停顿了一瞬。“素娴，我们之间一定要用这种语气说话吗？”沈司南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请柬收到了，为什么不回信息？”“收到了，恭喜。”我看着桌上那份厚厚的病历，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刚才在忙，没顾上看手机。如果沈总打电话只是为了确认这个，那我知道了。”他忽然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试探的意味：“我以为你会把请柬扔了，或者直接把我拉黑。”“没必要。”我淡淡地回答，“沈总大婚，我理应随份子。红包我会转给你的助理，祝你们百年好合。”这种完全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应对，显然不是沈司南想要的。他发请柬，打这通电话，潜意识里是想看到我的怨恨、不甘或者难过，以此来证明他这四年在我心里依然占据着不可替代的位置。可惜他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电话那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片刻后，沈司南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他抛出了最残忍的诱饵。“下个月八号，机票和酒店我让秘书给你订好。念念说当年没机会认识你，这次想当面见见你。”念念。四年前，他也是在日记里这样亲昵地叫着这个名字，然后在阳光下看着我的脸，幻想着和那个女孩的余生。如果是四年前的我，听到这句话大概会觉得心脏被撕裂，但现在我只觉得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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