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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包草药当然没能止住血。
第七天夜里,小腹突然剧烈地收缩起来。
我趴在床上,牙齿咬着枕头,没喊出声。
一是喊了也没人来,二是一张嘴,满口都是血。
正院隐隐传来悠扬安宁的埙声。
那是沈长卿在给楚奚吹埙安神。
曾经,我随父亲在边关受了箭伤,夜里疼得睡不着,他也是这样坐在我榻边,吹了一整夜的曲子哄我入眠。
如今,他的曲子给了另一个女人,而我在这无边的寒夜里,失去了我们共同期盼过的骨血。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下的褥子彻底湿透了。
我颤抖着手探过去,摸到了一团温热的、软烂的东西。
那个已经初具人形的孩子,只有我的拳头大小。
他就那样安静地躺在我的手心里,像一个荒唐的笑话。
是娘对不起你。
从匪寨里死里逃生后,我就好像失去了流泪的本能。
我找出一个旧食盒,将他轻轻放进去,盖上了那件我为他绣了一半的小胎衣。
院子里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树,叶子死绝了。
我跪在树下,用手一点点去刨冻得像铁一样的泥土。
指甲断了,渗出的血和泥土混在一起,我根本感觉不到疼。
我的心,在沈长卿为了楚奚的清白,向山匪指认我是正妻的那一刻,就已经死透了。
我就这样一捧土、一捧土地把我的孩子,把我对沈长卿三年的爱,全都埋葬在了这个吃人的侯府里。
天快亮时,偏院的门被敲响了。
沈长卿隔着门板,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和刻意放软的温柔。
“月月,你这几日连灯都不点,还在跟我赌气吗?”
“明日我要陪楚奚去灵谷寺做一场法事,去去在匪寨染上的惊悸和晦气。等我回来,我就让她搬出正院。”
“我知道委屈你了,但我是侯府的当家人,总要顾全大局。”
“你乖一点,等我回来,这侯府依然是你说了算,我们像以前一样好好的。”
他一遍遍描绘着虚假的未来,试图感动他自己。
我靠在门背上,听着他的深情,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血的双手。
沈长卿,我们永远也不可能好好的了。
你在乎的“大局”里,从来没有我和孩子。
我闭上眼,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好,沈长卿,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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