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寒宫残忆

　　冷宫的铜锁锈迹斑斑，公主握着鎏金护甲的手微微发颤。推开吱呀作响的宫门，腐木与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断壁残垣间，几株枯槐在风中摇晃着光秃秃的枝桠。苏悦紧跟在她身后，看着那抹绯色身影停在一间坍塌的宫室前。

　　“这是母妃最后待过的地方。”公主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年我八岁，亲眼看着她被拖进这里。”她弯腰拾起半块破碎的琉璃盏，碎片上依稀可见褪色的凤凰纹样，“太子说的没错，母妃确实与天机阁的覆灭有关，但真相……”

　　话音未落，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阴森的笑声。一个披头散发的老妇从阴影中爬出，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公主：“孽障！都是你害了她！”苏悦下意识挡在公主身前，却被她轻轻推开。

　　“容嬷嬷，是我。”公主蹲下身，语气难得的温柔，“我想知道当年的事。”老妇突然安静下来，枯槁的手指颤抖着抚上公主的脸：“长公主……您终于回来了……”

　　在老妇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尘封的往事渐渐浮现。原来宁阳长公主早已知晓太子的阴谋，她暗中与天机阁合作，试图阻止外敌入侵。然而计划败露后，她为了保护年幼的昭阳公主，甘愿背负谋逆罪名，将所有证据付之一炬。

　　“她临终前让我转告你……”老妇从怀中掏出一枚刻着火焰纹的戒指，“火焰不灭，初心不改。”公主紧紧攥着戒指，泪水滴落在布满裂痕的青砖上。苏悦看着她颤抖的背影，突然想起初见时那个张扬肆意的女子，原来所有的骄纵，不过是用来掩盖心底伤痕的铠甲。

　　“所以从一开始，你接近我，也是因为火焰令？”苏悦轻声问道。公主猛地转身，凤目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是，也不是。醉仙楼初见，我只是觉得有趣，但后来……”她顿了顿，别开脸，“你比我想象中更固执，也更……”

　　话未说完，冷宫之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好了殿下！”一名暗卫而入，“太子在牢中自尽，死前留下遗书，诬陷您是天机阁余党！”公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鎏金护甲重重坠地。

　　苏悦捡起护甲，握住公主冰凉的手：“我们还有机会。《天机策》的下落，或许就是翻盘的关键。”公主望着她坚定的眼神，突然笑了，这一次的笑容不再带着戏谑，而是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然：“好，那便陪本宫再赌一次——赌这天下，赌我们的命。”

　　夜色渐浓，两人离开冷宫时，天边划过一道惊雷。苏悦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而她与公主之间，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情愫，也将在这场血雨腥风中，接受最严酷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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