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陈景和开始每天出现在数学机构门口。

　　一开始，小满很抗拒。

　　她看见他，就往我身后躲。

　　后来，她慢慢肯跟他说两句话。

　　“爸爸，今天不要买蛋糕。”

　　“好。”

　　“不要在我上课的时候走。”

　　“好。”

　　“不要总问妈妈住哪。”

　　“好。”

　　他真的没走。

　　坐在走廊长椅上，从小满进教室等到下课。

　　有一次下雨，他没带伞。

　　鞋面湿透了，也没挪地方。

　　小满出来时，看见他裤脚滴水，愣了一下。

　　“爸爸，你为什么不进去？”

　　“爸爸怕你出来看不见。”

　　小满抿着嘴。

　　“以前我也怕你看不见我。”

　　陈景和低下头。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后悔没有表演痕迹。

　　可我已经不会替他心疼。

　　他淋湿一次，是因为门外没有人等他。

　　可我在等的那六年，屋里明明有人，却永远等不到偏爱。

　　周末，他提出陪小满做数学模型。

　　小满看向我。

　　“妈妈，可以吗？”

　　“你决定。”

　　她想了很久。

　　“可以，但妈妈坐旁边。”

　　陈景和点头。

　　“好。”

　　那天下午，他坐在机构的亲子活动室里，认真看说明书。

　　过去他总说自己看不懂小孩作业。

　　可这次，他把每个步骤都看了两遍。

　　小满拼错一个角，他没有不耐烦。

　　“没事，拆开重来。”

　　小满盯着他。

　　“爸爸，你会啊。”

　　陈景和手指僵住。

　　“爸爸以前没好好学。”

　　“不对。”

　　小满摇头。

　　“是你以前不想陪我。”

　　客厅里安静下来。

　　我低头整理书本，没有替他接话。

　　小满把最后一块拼好，模型亮起一圈小灯。

　　她很开心，转头先看我。

　　“妈妈，你看。”

　　陈景和眼里的光暗了一下。

　　从前孩子每一次兴奋，第一眼都会找他。

　　是他自己一次次不在，把那个位置让空了。

　　临走前，他站在门口。

　　“姜晚，我能不能下次带她去游乐园？”

　　“等她愿意。”

　　“那你呢？”

　　我看着他。

　　“我不会去的。”

　　他嘴唇微微发白。

　　“我们以前也带她去过。”

　　“那次门票你让我转了一半。”

　　他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我继续开口。

　　“陈景和，很多事不是你现在不算，就等于以前没发生。”

　　他站了很久。

　　最后只低声说了一句。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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