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厉宴沉还想再说些什么，脚步刚往前迈出一步，身后便有人拉住了他的胳膊。

　　“队长，“副手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那群人已经完全渗透到村子里了。我们不知道他们究竟有多少人，分布在哪儿，现在不是……“

　　话音未落，已经转过身去的身影忽然停住。

　　只见沈知晚侧过头来，昏黄的灯光落在她侧脸上，眼里却没有多余的情绪。

　　“有地图吗？“

　　厉宴沉一愣。

　　“我可以给你标注出来。“

　　沈知晚开口，语气平静，神色沉着。

　　“他们占据了哪些房子，哨位设在哪里，换岗的大概时间，我已经摸清了。“

　　半个时辰后。

　　谢云辞做完手术走出来，靠在门框上没有出声，安静地看着沈知晚的背影。

　　只见沈知晚半俯着身子，用铅笔在图纸上圈圈画画，偶尔停顿一下，低头思索。

　　厉宴沉站在她对面，目光却没有看着那张地图，而是一直看着她的脸。

　　她变了。

　　三年前那个在村子里装疯卖傻的女人，和眼前这个沉着冷静一笔一笔画出敌人布防图的女人，简直像是两个人。

　　她的眼神沉着，面色坚韧，带着笃定和从容，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就在这时沈知晚直起身，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都在这里了，人员和布防图。至于里面有多少人受伤、伤势如何，这个我没法保证，只能靠你们自己判断。“

　　沈知晚说完，便转过身往外走，没有多看厉宴沉一眼。

　　“知晚。“

　　厉宴沉没忍住，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臂。

　　沈知晚的身体微微一僵，停住了脚步。

　　“知晚，我错了。“

　　男人的手在发抖。

　　“当初我怕你把认罪书交上去，怕你因为顾娇娇的事情把我供出去，我怕好不容易站稳的脚跟再塌了。“

　　“我从一开始就错了，我不应该让你替我顶罪，无论如何，那是我自己犯下的错，应该我自己承担，如果我当初没有……“

　　“就不会害得昊昊……“

　　“住口！“

　　沈知晚猛地转过身，厉声打断，听到儿子的名字，眼底瞬间泛起猩红。

　　“你没资格再提昊昊！“

　　她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

　　“我当时是怎么求你的？“

　　“我抱着昊昊，他被刘彪打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胳膊断了，腿也断了，连哭都哭不出声来，我求你看他一眼，就一眼！你怎么说的？“

　　厉宴沉的脸色一片惨白。

　　“你说我不配当母亲，说我是为了阻拦顾娇娇检查，才拿自己的儿子当借口！“

　　眼眶里一股热意不断打转，而沈知晚咬紧了牙关，努力不让泪水落下来。

　　眼泪在三年前的无数个日夜已经流干了。

　　沈知晚深吸一口气，将男人的手一根一根掰开。

　　“厉宴沉，“

　　“我这辈子，不想再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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