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花蝴蝶

林燕妮继续躺在床上，不是她不想起身去帮忙磨豆腐，想偷懒，而是现实情况不允许她这么做，一来她头上伤还没好，要是折腾起来弄得伤口恶化，反而因小失大了；二者凌晨二点起床对一个八岁的小孩来说确实有点残忍，小孩子最渴睡啊，以前她个子不高，难说也有小时候缺觉的原因。

这回她可得当点心，身体是自个的，自己都不仔细打算，谁又能设身处地地为她着想呢？

横竖都是为家里出力，孝顺父母也不是只有一件事可干，熬夜磨豆腐干不了，她可以起早帮忙烧个早饭啊，让林荣生和潘玲子、大姐、二姐他们忙完补个回笼觉也是好的。

林燕妮打定主意，就闭眼安心睡了过去，直到凌晨四点多，林春妮、林玉妮忙完她俩的活回来补觉。

林春妮小姐俩忙乎了两个小时，又困又累，两人蹑手蹑脚回到姐妹三人一起住的小屋，两人一句话也没有，就着盆里的一点水用毛巾擦了擦脸和手就扑到大木床上躺下，几分钟过后两人就歪七竖八地睡了过去，还打起了小小的呼噜，此起彼伏，看来姐俩都困累得不轻。

林燕妮等她俩睡着了，才慢慢起身，一边穿衣，一边暗自琢磨着家里除了做豆腐还能干点啥来钱的活计，不能一家人辛辛苦苦忙乎一整年到头来还是穷得叮当响，日子过得太苦了。

自己的衣服就是一件大灰褂子，做得大是为了多穿两年，一条已经嫌短的灰裤子，穿上吊脚脖子，一条长裤硬生生穿出了夏天九分裤的感觉，脚上一双黑色圆口布鞋，大褂子上补丁打补丁，补丁都叠起来了，裤子膝盖处还各打了个补丁，因为这两地方最不耐磨。

林燕妮感觉自己整个人看起来都灰蒙蒙的，没有一点小姑娘的朝气蓬勃。

但家里就这个条件，她爹要到外面去做事，人靠衣装，还是有一两件像样点的衣服，她娘、她二姐穿得还不如她一个小孩子呢，衣服更破、更烂。

大姐就另说了，她爱美，自己会偷偷做鞋垫子去集市上卖，卖了钱也不上交，自个攒着，钱够了就扯块便宜的花布做身衣裳穿，臭美得很。

林荣生看不上林春妮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说了她好几次，但潘玲子背后劝了他，说大闺女也十六岁了，快到找对象说亲的年纪，在家待不了几年了。一秒记住

闺女是别人的人，是娇客，不要老是打打骂骂的，容易伤感情，要是把女儿养大还捞不着好，真的不值当。

再说了，大闺女打扮好看了，找对象也容易啊，找着好对象，大闺女终身有靠，还能帮衬娘家，怎么说都是好事啊。

所以潘玲子对林春妮爱打扮这事就睁一眼闭一眼，横竖也不用她出钱，闺女自己折腾，而且大闺女打扮起来，确实也比以前好看、亮眼多了，在林家村适龄姑娘中也能排在前列，潘玲子心里还是有点小得意的。

林荣生听完她这番话，瞪了她一眼道：“慈母多败儿，你就惯着她吧，农村姑娘哪个不打扮得朴朴素素的，偏她花里胡哨，德性！你把她心养大了，以后有得苦头吃！”

林荣生是个对全家掌控欲都很强的人，对快脱离他控制的大女儿很是不满，不过姑娘毕竟大了，打也不合适，说又说不听，林荣生很是憋屈，但也只能暂时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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