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第章病房里安静极了，窗户敞开着，风吹着帘子。老人静静地躺着，皱纹里仿佛写满了一生的风霜与慈悲，哪怕是此刻毫无气息的躺着，嘴角似乎还带着一点笑意程星苒扑上去，眼泪啪嗒啪嗒砸落在老人瘦弱的手背上，一遍遍喊：外婆，外婆你别吓我，我还没带你搬去新房子，还没还完债…谢翡站在床边，喉咙像被钝刀切着。他伸手，轻轻替老人拉了拉被角，动作笨拙又小心。对不起。他低声开口，嗓音沙哑，您曾说，我是个好孩子。可我却没能在您最后一面的时候在场。是我错了。错在没第一时间赶来医院，错在让她在生命最后一刻，还在惦记他。房间的悲伤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遗体被推走时，程星苒已经哭得虚脱，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良久，她终于平复了一些情绪，回头望着谢翡：你知道吗她最后一口气是在等你来的。你说你会回来。她喃喃，可你真的回来，是因为她出事了，不是因为你想回来。谢翡想解释，可嗓子发干，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程星苒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是痛，是恨，是难以释怀的失望。谢翡，你站在订婚台上的那一刻，我就在想，她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谢翡皱眉：这有什么关系没关系她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她对你那么好，她生病也不敢告诉你，怕你担心，怕你为难，可你呢她出事的时候你在哪儿你穿着西装，跟另一个女人交换信物！我冲进去喊你之前，你在犹豫什么你是不是已经决定要装作不知道，然后和过去一刀两断程星苒！谢翡的声音终于冷了几分，别把事情说得这么难听。难听她笑了，那你告诉我，今天最难听的一句话难道你说的‘等我处理完就回来’你处理什么你是要把她的死处理掉吗还是把我安抚好，回去继续你的订婚仪式谢翡神色一变。程星苒缓缓站起身，字字清晰：我外婆一直说你是个好孩子，是命苦，说你可怜。我一直也信。可我现在终于明白，命苦的、可怜的，只有我们，是我们这些自以为自己能在你高高在上的谢家大少爷心里占据一席之地的愚蠢人。谢翡站在原地，久久没说话。他从未想过，自己的一时犹豫，换来的会是永别。那个曾对他千好万好、不求回报的老人，就这样走了。而他，甚至没来得及再见她一面。一张白布轻轻盖下，便再无声息。谢翡喉头一紧，掐进掌心的手越来越用力。他原以为自己能做到兼顾一切。但现实用一记闷棍告诉他，有些遗憾，一旦铸成，就是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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