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那是一个飘着小雪的冬日午后。我一手创办的“星空之家”——一个专门为残疾儿童提供心理援助和艺术培养的福利院里，正举行着一场小小的画展。墙上挂满了孩子们天马行空的作品。他们有的失去了手臂，有的坐着轮椅，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纯粹的快乐。我正蹲下身，为一个装了假肢的小女孩整理她歪掉的帽子。就在这时，福利院的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我回头望去，一个穿着破旧大衣，头发油腻，满脸胡茬的男人正被保安拦在门外。他身形消瘦，眼神浑浊，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流浪汉。他看到了我，眼睛骤然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朝我冲过来。“晓晓！晓晓是我啊！”保安没拦住，他踉踉跄跄地跑到我面前，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将小女孩护在身后，眉头紧紧皱起。眼前的这个男人，和我记忆中那个总是衣着光鲜、意气风发的江言序，判若两人。岁月和落魄，在他脸上刻下了最丑陋的痕迹。“晓晓”他想来抓我的手，被我侧身躲开。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晓晓，我找了你好久我”“滚出去。”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不！晓晓你听我说！”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行到我脚边，引得周围的孩子们都投来好奇又害怕的目光。“我哥死了他死了之后，我一个人过得好痛苦。我总是在想，我们当初为什么会那么对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满算计的眼睛里，此刻竟然蓄满了泪水。“你走了以后，我每天都在回忆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我才发现我才发现我不是在演戏，我是真的爱上你了，晓晓！”“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发誓，我这辈子一定好好对你，给你做牛做马”我听着他这番令人作呕的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派人把他拉到福利院外的墙角，怕这个疯子吓到孩子们。“江言序。”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又蠢又贱？”“你所谓的爱，无非是看到我现在过得好了，又想攀上来，像水蛭一样吸我的血罢了。”“你不是爱我，你只是爱你那条走投无路的狗命。”我字字诛心，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不不是的晓晓”“保安！”我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扬声喊道。“把这个垃圾，给我丢出去。以后，不准再让他踏进这里半步。”两名高大的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江言序的胳膊，就要把他往外拖。他还在垂死挣扎，冲着我撕心裂肺地喊：“陆晓晓！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好狠的心啊！我为你做了那么多！我真的爱你啊！”我冷笑一声，转过身，背对着他。“是吗？那祝你的爱，和你的下半辈子一样，都在阴沟里腐烂发臭吧。”他的咒骂和哀嚎被关在了厚重的大门之外。我蹲下身，温柔地安抚着受惊的孩子们，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只苍蝇从眼前飞过。可我没想到，那竟是我见他的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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