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林筱薇，回答我！”王总监的声音拔高，充满了不耐烦。我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林如月怯生生地躲在程楠楠身后，眼神里却藏着快意。我没有回答王总监，而是将视线转向了从头到尾都异常沉默的陈家逸。“陈总，”我开口，“您是这件事的另一位当事人。林如月说，您是她的男朋友，是吗？”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陈家逸身上。林如月紧张地攥紧了拳头，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此刻蓄满了泪水，楚楚可怜地望着陈家逸，仿佛在无声地乞求。她在赌，赌陈家逸作为一个男人，一个新来的，根基未稳的总监，绝不会当众让一个爱慕他的女下属下不来台。最多，也就是含糊其辞，各打五十大板。只要他不明确否认，那她就赢了。副总也意味深长地看着陈家逸，皮笑肉不笑地说：“陈总监，年轻人感情冲动可以理解，但影响到工作就不好了。你给大家一个交代吧。”这话看似公允，实则是在给陈家逸施压。承认，就坐实了办公室恋情，授人以柄，否认，就得罪了林如月这边的群众，显得冷酷无情。这是一个陷阱。一个由我妹妹设下的，由虎视眈眈的同事和上司共同编织的，足以将我职业生涯彻底绞杀的陷阱。整个会议室安静得可怕，只有我自己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陈家逸将如何回答。因为，我是公司里唯一知道他秘密的人。我是他用来抵挡家族催婚的挡箭牌，是他口中可以放心交付后背的铁哥们，是他深夜发信息吐槽奇葩相亲对象的唯一树洞。我们是盟友。但此刻，这个秘密，也成了悬在我头顶的一把刀。他会为了保全自己，选择沉默，甚至是牺牲我吗？毕竟，承认自己是，在一个思想传统，高层斗争激烈的公司里，无异于职业zisha。而我，不过是他空降之后，一个用得顺手的下属而已。值得他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吗？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林如月脸上的期待，慢慢变成了不安。王总监的耐心，也快要耗尽。终于，陈家逸动了。他缓缓地站起身，修长的身形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力。他没有看林如月，也没有看那些虎视眈眈的高层。他的目光，直直地锁定了我，仿佛在无声地询问：“你信我吗？”我迎着他的视线，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陈家逸终于开口，他看着满脸泪痕，楚楚可怜的林如月，又扫过在场所有等着看好戏的人，一字一句地说：“我不可能和林如月小姐有任何关系。”“因为，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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