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的话，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董事长的脸上。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他想反驳，却发现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占着法理，让他无懈可击。是啊，他可以凭权力压人，但我也可以拿起法律的武器。“你你这是在威胁我？”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我摇了摇头，唇边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只是在提醒您。我不是一百年前任人打骂的丫鬟，您也不是可以草菅人命的土皇帝。现在是世纪，凡事，都要讲证据和法律。”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副总和王总监，声音陡然拔高。“而且，我还会联系我所有认识的财经媒体和猎头朋友，让他们好好宣传一下贵公司的家族式管理和职场霸凌。”“我相信，他们会对一个因为董事长儿子性取向问题，就要无故开除功勋员工的豪门秘闻，非常、非常感兴趣。”“到时候，股价会跌多少，行业声誉会受多大影响，董事长您，可以自己算一算。”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打在董事长的软肋上。他可以不在乎我一个小员工的死活，但他不能不在乎公司的股价和陈家的百年声誉。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都在哆嗦，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而林如月，她脸上的笑容早已凝固。她没想到，我竟然敢当面硬刚董事长，而且还把他堵得哑口无言。而一直沉默的陈家逸，走上前来，一言不发地站在了我的身侧。这个动作，无声地向所有人宣告了他的立场。他和我，在同一条战线上。“爸，”他开口，“你今天看到的，就是我的选择。”“林筱薇不是什么带坏我的人，她是我最信任的战友，是唯一一个在我最艰难的时候，愿意不问缘由，不计得失帮助我的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代表我的意思。”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愧疚，有感激，更有豁出去的坚定。“如果你因为我，要开除她，可以。”“把我也一起开除吧。”“这个总监，这家公司，这个继承人的身份，我不要了。”他竟然为了我，要放弃他所拥有的一切？我愣住了。董事长也愣住了。他看着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那张酷似自己的脸上写满了决绝，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成分。他知道，儿子是认真的。父子俩的对峙，像两股强大的气流在会议室里碰撞，压得其他人几乎喘不过气。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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