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江秀丽彻底傻了。她哪里算得清这些账。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走了，走的时候还撂下一句狠话：“你们给我等着！”我站在门后，看着苏清禾瘦弱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日子一天天过去，江秀丽没再来闹过，但村里关于我和苏清禾的闲话却从未停止。大家都觉得，苏清禾嫁给我，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甚至有传言说苏清禾在城里犯了事，才不得已找了我这么个没用的男人。苏清禾对这些流言置若罔闻，她每天除了上工，就是看书、写字。她有很多书，都是我看不懂的。我们的交流很少，除了必要的话，几乎是零沟通。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但那道布帘把我们隔在两个世界。我知道，我们的婚姻只是一场交易。但我还是忍不住会去关注她。看她看书时蹙起的眉头，看她写字时认真的侧脸。这天晚上，我起夜，迷迷糊糊中，看到她那边的灯还亮着。布帘没有拉严实，我看到她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桌上摊着一封信。我的心猛地一紧。第二天，她上工的时候，我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她的书桌前。那封信还放在桌上。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拿了起来。信是写给她一个叫林阿姨的人的。信里的内容，让我如遭雷击。原来，苏清禾的父亲，曾经是县里机械厂的副厂长。三年前，因为一起所谓的“技术泄露”事件，被人诬陷，打成了“坏分子”，送去了北山农场劳动改造。而诬陷她爸的人，正是现在厂里的书记，一个姓钱的男人。苏清禾这次下乡，不是响应号召，而是主动申请的。她选择我们这个公社，就是因为这里离北山农场最近。而她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调查真相，为她父亲翻案！信里，她提到了调查的艰难，提到了钱书记在县里只手遮天。她感到绝望和无助，所以才会在信里向她父亲的老朋友求助。我拿着那封信，手心全是汗。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总是心事重重。也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会答应我那荒唐的“假结婚”提议。我把信放回原处，心里乱成一团麻。晚上，苏清禾回来，像往常一样沉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我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爸的事，需要我帮忙吗？”苏清禾的身体猛地一震，她霍然转身，眼里充满了警惕。“你你怎么知道的？”“我看了你的信。”我没有隐瞒。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闪过一丝愤怒。“你为什么要偷看我的信！”“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也许，我能帮你。”她戒备地看着我，不说话。“那个钱书记，我知道他，我还知道他有个见不得光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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