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来，下一场，跟男主角对一下戏。”张导心情大好，立刻安排道。很快，饰演男主角“萧彻”的当红流量小生走了上来。他长得确实俊美，但气质偏阴柔，此刻正努力地想摆出帝王的威严。“开始！”对戏开始，小生端着架子，走到慕笙面前，按照剧本，用带着审视和玩味的语气说道：“抬起头来，让朕看看。”慕笙依言抬头，再次进入状态，眼神里是隐藏极深的戒备和一丝不易察的试探。然而，对面的小生却接不住她的戏。他念着台词，眼神却是空的。他努力想做出睥睨天下的样子，嘴角却撇得像个闹脾气的孩子。那本该深藏的，对这个亡国公主既有兴趣又有杀意的复杂情感，被他演成了流于表面的轻佻，浅薄又可笑。“卡！”张导的脸又黑了，“不对！萧彻是少年帝王！他是踩着尸山血海登上王座的！他的眼神要有压迫感！要像狼！不是哈士奇！”小生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却不敢反驳。“再来一条！”“开始！”“卡！”“你的眼神！眼神里要有东西！你是在看一个可能会颠覆你江山的女人，不是在看一个舞姬！”“再来！”“卡！卡！卡！”张导烦躁地抓着自己本就不多的头发，在片场里来回踱步。慕笙的戏那么好，情绪那么到位，可男主角这里完全是块木头，根本激不起半点火花！这戏还怎么拍！他急得直挠头，无意间一瞥，目光扫过了角落。然后，他的视线，就那么定住了。角落里，那个陪着慕笙来的男人，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他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混乱，微微抬起了眼，朝着片场中央看了过来。那是一个怎样的眼神？淡漠，疏离，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的审视感。明明只是随意的一瞥，却带着穿透一切的锋利和让人不自觉屏住呼吸的强大压迫感。那一瞬间，他周身的气场，仿佛与这个嘈杂的片场格格不入，自成一个世界。一个冰冷的，充满了绝对掌控力的，帝王的世界。张导整个人，如遭雷击。他脑海里所有关于“少年帝王萧彻”的想象，那些睥睨天下、生杀予夺、却又在内心深处藏着一丝孤独和渴望的复杂形象在这一刻，全部具象化了！就是他！他甚至不是在“演”，他本身，就是“萧彻”！张导的眼睛里，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堪称疯狂的光亮。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角落里的男人，仿佛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从剧本里走出来的，少年帝王。片场里所有人都愣住了，看着他们德高望重的导演，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完全不顾形象，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小跑着冲向了那个角落。那个被骂得狗血淋头、脸色还涨红着的流量小生，此刻已经完全被遗忘在了原地。他看着导演的背影，嘴巴微微张着，眼里是全然的茫然和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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