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一个月后，我收到一个包裹，寄件地址是监狱。我把它拿到门口，准备扔进楼下的垃圾箱。顾佑南从厨房出来，看见我手里的东西。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包裹很轻，晃一下，里面发出轻微的响动。我走回客厅，用剪刀划开包裹的胶带。里面是一个信封，还有一个绒布盒子。我以为信里会是遗书，写满了对我的诅咒。但我撕开后，发现那不是信，而是一份保险合同的复印件。投保人的名字是赵兰花，受益人的名字是顾诚。保险金额那一栏，写着五十万。我去看合同的签订日期。是我儿子出生的第二个月。我的手停在半空。那个时候，她正嫌弃顾佑南给我买补品是浪费钱。那个时候，她说我儿子是讨债鬼，以后娶老婆要花一大笔钱。父亲从我手里拿过那张纸，看了一遍又遍。最后嘴唇动了动：“闺女，有些人的爱是跟刀子放在一切的，你接着就得被捅”我的视线落回那个绒布盒子上。也许，里面有什么东西能解释这一切。我打开了那个盒子，里面没有解释。只有一颗用红绳缠绕的乳牙。我查王敬宇的时候见过这个东西。他朋友圈里发过这张图，还配上了文字。我儿子掉的第一颗牙，我妈非说要收起来，给他做个护身符。我明白了，保险是给顾诚的，护身符是给她宝贝孙子的。她分得很清楚。钱是补偿，是交易，是她自以为是的赎罪。她的心从来不在我这里，也不在我儿子这里。我笑了。我将那个绒布盒子，把它扔进了垃圾桶。我回到客厅，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你好，山村儿童基金会吗？我这里有五十万想捐赠。”我报出我的名字和信息，和对方确认好了流程。挂断电话，顾佑南走过来，抱住我。他什么也没问。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结束了。”我说。“嗯。”他收紧手臂，“都结束了。”父亲在阳台，正在给一盆新买的兰花浇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屋子里很亮。我的人生，现在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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