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录音棚里没有白天黑夜。为了完美呈现《浮生梦》里女主角从天真到疯批的转变，我把自己关在棚里整整三个月。墨阮熙陪着我。他会为我一句完美的哭腔而眼眶通红，也会在我嗓子疲惫时，默默递上一杯温热的蜂蜜水。他从不吝啬赞美。“孔诗，你就是天才。”“没有你，这部电影就没有灵魂。”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密闭空间里，暧昧的情愫疯狂滋生。我以为，我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是彼此唯一的知音。偶尔，安慧琴会来探班。她每次来，都打扮得像个公主，带着昂贵的点心，娇滴滴地对墨阮熙说：“熙哥，辛苦了。”然后，她会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敌意。她从不和我说话，仿佛我只是录音棚里的一台设备。有一次，她听完我配的一段戏，撇了撇嘴，对墨阮熙撒娇：“熙哥，我觉得她这里的情绪不太对，太过了，没有我的表演那么有层次感。”墨阮熙立刻温声细语地哄她：“宝贝，你演得当然是最好的。后期我们会调，最终呈现的效果一定是完美的。”他转身对我，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冷漠。“孔诗老师，注意一下，收敛一点。”我的心，在那一刻，沉了一下。电影后期制作完成，我连看一眼成片的机会都没有。墨阮熙只是给我转了一大笔钱，附言：“辛苦了，我们成功了。”之后，他便再也没有联系过我。直到《浮生梦》上映，铺天盖地的宣传席卷而来。安慧琴的名字，和“天籁之音”、“演技炸裂”、“宝藏演员”这些词条一起，霸占了所有热搜。我点开一段她的采访。主持人问她，是如何练就电影里那把空灵又极具爆发力的嗓音的。她捂着嘴，笑得一脸无辜又骄傲。“其实我对自己要求很高的，为了这部戏，我每天都请专业的老师进行台词训练，把嗓子都练哑了好几次呢。熙哥也说，我的声音很有天赋。”我的血，一瞬间凉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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