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釜底抽薪

林薇预感到的暴风雨，比她想象的来得更快。几天后，当她和林朝阳背着新一批货物准备去镇上时，在村口被吴老蔫和两个跟班堵了个正着。这一次，吴老蔫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急躁，反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林薇，这是又去镇上‘走亲戚’？”他斜着眼，目光扫过她盖着布的篮子。林朝阳下意识地挡在姐姐身前。林薇按住弟弟的肩膀，平静地看着吴老蔫：“去供销社买点东西。”“买东西？”吴老蔫嗤笑一声，猛地伸手掀开了篮子上的布，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纱布包和粗陶碗。“这是什么？嗯？林薇，你胆子不小啊，敢搞‘投机倒把’！”最后四个字他咬得极重，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林朝阳的小脸瞬间煞白。这个罪名扣下来，是要游街甚至批斗的！林薇的心也沉了一下，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吴大哥说笑了，这都是我自已采来用的薄荷叶，包好了方便。这些是帮邻居奶奶捎带的，她年纪大了，腿脚不便，信得过我，让我帮她跑跑腿，换几个鸡蛋。”她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将个人行为模糊成邻里互助，这在农村很常见，界限模糊。“帮人捎带？”吴老蔫显然不信，阴阳怪气地说，“我怎么听说你隔三差五就去镇上‘帮人捎带’？骗鬼呢！我看你就是资本主义尾巴！”“吴老蔫！”林薇突然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清冷，“郑副主任前些天刚让我帮忙准备些薄荷叶，你说我这是资本主义尾巴，是在质疑郑副主任吗？还是觉得我们林家村的好东西，不配给领导用？”她直接抬出了郑副主任这面大旗。这不是借势压人，而是将问题拔高到了“破坏领导事务”的层面。吴老蔫噎住了，脸色变得难看。他敢欺负林薇，却绝不敢沾上一点对公社领导不敬的嫌疑。他爹要是知道了，能打断他的腿！“你……你少拿领导压我！”他气急败坏。“我只是实话实说。”林薇看着他，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吴大哥要是没事，我们就先走了，耽误了给领导准备东西，你我都担待不起。”说完，她拉起林朝阳，径直从吴老蔫身边走过，步伐稳定，没有一丝慌乱。吴老蔫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看着林薇远去的背影，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身边的跟班小声问：“吴哥，就这么让她走了？”“走？”吴老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那么容易！明的不行，老子来暗的！她不是能上山吗？不是能卖钱吗？我看她没了这些东西，还怎么嚣张！”他眼中闪过一抹狠毒。硬抢和直接举报，都容易引火烧身。但如果是“意外”呢？比如，山里的“意外”？或者，她赖以生存的那些“杂草”出了“意外”？这一次交锋，林薇看似占了上风，但她清楚，吴老蔫这种地头蛇，被逼到墙角后，手段只会更下作，更防不胜防。她回头望了一眼林家村笼罩在晨雾中的轮廓，以及远处连绵的山峦。她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开始。她必须更快，更快地强大起来，才能应对接下来无所不用其极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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