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有意思？”我重复着他的话，觉得有些好笑。“死到临头了，还觉得有意思？”沈离被保镖压在地上，却丝毫不显狼狈，他甚至还试图整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领。“林昭昭，你赢了，我认栽。”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但我就是想问一句。”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那眼神不再是伪装的深情，而是一种赤裸裸的探究。“这两年，你对我，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真心吗？”“我们一起看过的日出，一起走过的雪地，你生日时我为你点的满城烟花，那些都是假的吗？”他开始打感情牌了。这是他最后的，也是最擅长的武器。“真心？”我缓缓踱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沈离，我爸当初为什么会选你当他的门生？”他愣住了。“因为你聪明，有野心，更重要的是，你是个天生的演员。”“我爸说，一个能把自己都骗过去的人，才能骗过所有人。”“我只是想亲眼看看，我爸看人的眼光，到底有多准。”我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至于你说的那些浪漫，你不会真的以为，凭你的工资，能点得起满城烟花吧？”“那是我让王叔安排的，用的，是我的钱。”“我只是想看看，用我的钱来讨好我，再转过头去算计我，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现在看来，你体验得还不错。”沈离的身体猛地一震。他脸上的最后的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原来，他引以为傲的“深情”和“付出”，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由我主导的、付费观看的滑稽剧。他不是猎人，他只是被关在笼子里，自以为聪明的猴子。这份认知，比让他坐牢还要让他崩溃。“啊——！”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疯狂地挣扎起来，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林昭昭！你这个毒妇！我要杀了你！”就在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几名警察走了进来。王叔将整理好的证据递了过去。警察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现场的情况，神情严肃。“把他们都带走。”沈母和沈峰哭天抢地，被强行拖了出去。沈离被戴上手铐，在经过我身边时，他突然停下脚步，死死地盯着我。“你别得意。”他的声音沙哑而怨毒。“这件事，没完。你摆脱不了我的，永远也摆脱不了。”我看着他被押上警车，消失在视线里。摆脱不了？不。沈离，我不仅要摆脱你，我还要你，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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