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5舅舅猛地转身，银镯在他手里捏得吱嘎响。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死死盯着奶奶。“跑？大雪封路，你告诉我她能跑到哪去？”舅舅举起那只沾满泥污的银镯，声音嘶哑。“这镯子是我当年攒了三年的工分才给丽萍准备的嫁妆！”“丽萍说过，就算死都会戴着它！”围观的乡亲们往前凑了凑，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赵叔挤到前面，蹲下身仔细看那堆骨头。他抬头时脸色铁青，声音都在发抖。““作孽啊！这明明是人骨头！这骨头是被啃干净的”他的目光扫过挤在角落的黑猪，又看向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厉声质问。“你陪你娘去县城，给猪喂食了吗！？”爹像是被问的一愣，怔怔的摇了摇头。赵叔抬起手颤抖的指着爹，怒骂道。“你这个憨货！猪饿急了连人都吃啊”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天爷啊！这真是把丽萍喂猪了？”“这顾老二不是最宠媳妇？这丧尽天良的事也干得出来！”王叔叔见情况不对，悄悄往人群后退，想溜走，却被舅舅带来的两个壮汉一把揪住衣领。“想跑？这事你也脱不了干系！”舅舅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指着爹娘，声音突然平静得可怕。“各位乡亲，你们都看到了。”他的眼泪无声地流下。“这两个chusheng，害死了我妹妹。”“请大队和乡亲们给我们做主！”爹像是被这句话惊醒，猛地扑向猪圈，在泥地里扒拉着。“不对这肯定不是丽萍一定是你们串通好的！”可当他的手指碰到手骨时，突然僵住。脚骨上，少了一个小拇指。那是爹上山摔下山崖摔断腿，妈妈背着爹爬了十几里山路，活生生磨掉的。爹的手开始剧烈颤抖。他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嚎，用头撞地。“丽萍！我对不起你！”奶奶转头对着乡亲们辩解，语无伦次。“我们就是关她几天谁知道会这样”乡亲们不买账，一人一口唾沫狠狠吐在她脸上。奶奶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话来。大队长走上前，沉重地叹了口气。“先把人都看起来，这事得有个决断。”几个壮汉上前架住爹和奶奶。爹像个木偶一样任人摆布，眼睛还盯着那堆白骨。奶奶突然挣扎起来，大声尖叫。“我儿子在县里厂子当经理！你们不能抓我！”舅舅走到她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用脏抹布紧紧塞进她的嘴里。我蹲在屋檐下，看着大人们来来往往。妈妈的白骨被小心地收拢起来，用布包好。舅舅一直攥着那个银镯，不肯松手。有人给我塞了个窝头，我咬了一口，咽不下去。妈妈以前总把窝头掰开，里面夹个鸡蛋给我。她总说：“小花慢慢吃，别噎着。”现在没人给我掰窝头了。我望着猪圈方向，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头黑猪还在不安地哼叫。妈妈说的远地方，原来就是那里。她再也不会给我哼歌了。我摸摸口袋里剩下的半块窝头，眼泪掉了下来。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