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年末，蜀中爆发了疫病。缺医少药，更缺大夫。官府紧急从各处调遣，周谨尘也在其中。相比过去，他消瘦许多，原本清冷的眉眼坠了沉沉郁气。看见我的第一眼，尤不可置信。他踉踉跄跄走到面前，眼里闪着光。“阿窈，我找你许久，终于找到你了。”声音干涩。神情缱绻。但我见到他，心中已是波澜不惊，十分平静。他伸手要来拉我。我往后一退，轻声道“周大夫，请自重。”周谨尘神情一窒，眼中暗淡下去。“阿窈，我没有和苏瑶在一起，她已经离开了，从今往后，只有我和你，”他急急解释，“阿窈，从前是我的错，怪我没认清自己的心，伤了你。”“等蜀中疫病结束，我们就回雍城，回我们的家，好不好？”我看着他满怀期待的眼睛，摇头，“不好，周谨尘，我的家在蜀中，四年前你逼我为妾，我就同你断的一干二净了。”谈及往事，周瑾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动了动嘴唇，强辩。“我不信，若你心中没我，怎会和我一般做大夫。”我看着前来的病人，一位脸色枯瘦、咳个不停的母亲抱着个小姑娘朝我走来。“我学医，只是希望世间的女子也有医可看。”说完，不再理会他，将病人请进帐篷。染上疫病的人越来越多，城池全面封锁。宋昭明负责把守城池。他让人给我带信，一切小心，若有不适，城中有人，立即联系他。我知他担心。我小时出过疹子，感染的风险不大。再来，城中除了几个打下手的医女，只我一个女大夫。妇人尚且咬咬牙找男大夫，但未成亲的姑娘，顾忌男女之防，皆等我上门。我忙的脚不离地。甚至没时间合眼。周瑾尘找过我几回，但我没空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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