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去楼下买了早餐，又去附近的公园转了转。看同龄的老人写毛笔字、练太极，走累就坐着晒晒太阳。原来一上午竟然这么漫长，足够做很多事情。以前在厨房里，洗菜、做饭、洗碗不断循环。忙活着不知不觉地就天黑了，天亮了又开始循环。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中午十二点。儿媳妇出差回来了，孙子被带了回去，只有顾平满脸焦急地等着我：“你去哪里了？怎么都不知道回来做饭？我和婉月吃什么？”“都七十岁的人了，能不能不要胡闹？”奇怪，我只不过少做了一顿饭，就是胡闹。顾平七十岁去当什么纯爱战士，就不是胡闹吗？我淡淡开口，“谁想吃饭，谁就自己去做”。顾平被噎住，缓了缓语气：“婉月新做了指甲，做不了家务。”“只要你愿意给我和婉月做饭，房子这么大，离婚后你还能住在这。”“要不然，你一辈子都没什么积蓄，离婚后住在哪？”顾平等着我的妥协，可我却直接走进卧室，关上了门。无奈，顾平只得带宋婉月出去吃饭。我在房里收拾行李，不想耽误两人的“纯爱世界”。从很久以前，我就再没买过新衣服，也没有人想起来给我买过。收拾了一件换洗衣服，装进买菜袋子里。我签了桌子上的离婚协议，就离开了这个生活了五十年的家。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没想到活了大半辈子，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正想去旅店先凑合，却碰到了儿媳妇李悦：“妈，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走，去我门家里坐坐。”我住进了儿子和儿媳妇的家，顾平一直催我回去，不要打扰儿子一家的生活。可儿媳妇李悦却特别开心我能帮她带孩子，还给我买了一个金镯子，让我安心住着。顾博虽然没直接说什么，但却总有意无意念叨顾平有多惨。“我爸年龄大了，胃不好，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外面的饭不干净，老年人还是要少吃。”我装作听不见，顾博却不死心。这天，为了庆祝儿媳妇升职，我给她做了六个菜。我刚把饭菜端出来，就看见顾博身后的顾平和宋婉月。顾平脸色有些不悦，宋婉月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李悦脸色微变，拉了拉顾博的手：“你怎么没提前跟我说？妈会生气的。”顾博不以为意，“爸是来庆祝你升职的”。“妈就是那样，一点小事都会莫名奇妙地生气，你别管她。”我心凉了一截，没想到儿子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这么说我。我想转身离开，却不愿让李悦难看，坐了下来。四人各怀心思，一顿饭吃得沉默。孙子突然哭了，我想起身去看，却被儿媳妇拦了下来：“妈，你坐下来吃，我去看。”李悦刚走，顾博就催促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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