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混沌。无尽的混沌。破碎的记忆画面如同走马灯般旋转。电脑屏幕的蓝光，监工挥舞的鞭影，御剑修士冷漠的眼神，黑暗矿洞里永无止境的刨挖……痛苦，压抑，绝望。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于这片黑暗之际——一点金光，骤然亮起！初时如豆，旋即膨胀，驱散迷雾，照亮灵魂！四个古朴、浩瀚、笔划如同大道镌刻的鎏金大字，巍然浮现，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本源之上：【天道酬勤】紧接着，一个简洁到近乎简陋的透明界面，在他“眼前”清晰地展开：【姓名：甲十七（王烁）】【跟脚：土鳞穿山甲（血脉低劣，潜力微末）】【境界：无】【功法：无】【技能：挖掘（未入门：）】【状态：饥饿、疲惫、轻伤、绝望】……甲十七猛地惊醒！心脏在瘦弱的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破膛而出！是梦？不！那金色的文字，那清晰的界面，依旧悬浮在他的意识深处，纤毫毕现！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前爪，看向技能那一栏。【挖掘（未入门：）】……这是……熟练度？这是他这一年里，在这暗无天日的矿洞中，用血，用肉，用无数次机械的挥爪，硬生生累积出来的数字？！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如同电流般从尾巴尖直窜天灵盖！浑身的鳞片都仿佛要炸开！希望？不，不仅仅是希望！这是一种……路径！一条看得见，摸得着，可以用汗水，用痛苦，用这残破的躯体，一点点去丈量，去铺就的……通天之路！“天道……酬勤……”他无声地咀嚼着这四个字，干裂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只要付出，就有回报？无论跟脚如何低贱，无论起点如何卑微？他强压下内心的狂涛骇浪，小心翼翼地，尝试着调动起体内那丝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在挖矿时被动吸入的灵气。这丝灵气平日里如同无头苍蝇般在他干涸的经脉里乱窜，但此刻，在【天道酬勤】界面某种冥冥的指引下，竟缓缓地、顺从地朝着他的前爪汇聚而去。然后，他对着身下坚硬的石板，用灌注了微薄灵气的爪尖，轻轻一划。“嗤——！”一声轻响，迥异于往日爪石交击的刺耳噪音，显得异常顺滑、清脆！借着从洞穴缝隙透入的微弱月光，甲十七清晰地看到，那堪比凡铁的坚硬石板上，留下了一道深约半寸，边缘光滑整齐的切痕！反震力，微乎其微！这……甲十七的呼吸骤然停滞，旋即变得无比粗重。他猛地抬起头，望向洞穴外那方被峭壁切割出的、狭窄的夜空。星子寥落，月华黯淡。但在他那双重新燃起炽热火焰的瞳孔深处，那一片漆黑的夜幕，仿佛被这一爪，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缝。一丝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光，照了进来，落在了他的心湖深处，荡起滔天波澜。“肝……”一个陌生的字眼，带着滚烫的温度和决绝的意志，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沙哑却坚定。“往死里……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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