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的精力时常不济，因为多日来深夜看奏折，竟然口中吐出鲜血来。太医院慌了神，却查不出具体的病因。只能推测是因为皇上劳累过度，身体不堪重荷，劝诫他要好好休息。谢琅似乎有些不甘：“朕还年轻，身体为何就这般不堪。”但是日渐虚弱的身体还是让他力不从心起来。我日日侍奉在他身前，看着他的脸色一天天灰败下去。再一次给他送药后，我垂眸看着仍然温热的汤药，轻声开口：“有一味药名为青钱子，极为稀少，只需要一点，服用之人的身体就不可控制的衰败下去。”我勾起唇角：“姐姐当年曾尝过这般滋味，如今皇上也尝到了，皇上和姐姐之间可真是情义相通呢。”谢琅的脸色变得铁青，额间迸起条条青筋。他目眦欲裂地看着我：“果然是你，你这个毒妇，早知道那年朕便应该去让你给柔儿偿命。”“我才不偿。”我看着他冷笑：“姐姐是因为替皇上生子去世，要偿命，也该皇上去偿才是。”“皇上以为臣妾这些年还在奢求你的爱吗，其实我要的只是那个皇权之位罢了。”谢琅胸中的怒火在燃烧，他恨不得立即命人活剐了我。但此刻侍卫宫人都被我打发走，没人能够听到他无力的怒吼。我继续道：“你以为姐姐不知道我做的事情吗，但是她却没有说，因为她也不足够爱你。”姐姐难产而死的那日，我紧紧握着她的手，看她身体一点点变得冰凉。那时谢琅发疯般砸了很多东西，声称救不回姐姐就让太医院所有人陪葬。怎么可能救的活呢。这可是我为姐姐精心调配的药理，为了就是让她和腹中胎儿一同下黄泉。弥留之际，姐姐看到了满身青斑的死胎。那么小小一个，蜷缩在襁褓里，身上已经没有了活着的迹象。她盈满泪水的眼睛绝望地看向我。我知道她应该是发觉了什么，毕竟她只信任我，会毫无防备吃下我送来的膳食茶水。但我也笃定她不会拆穿我。爹娘曾反复叮嘱，我们姐妹二人，必须有人要坐在那个至高无上的凤位之上。家族荣耀面前，个人的生死仇恨都被放在最后。所以她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是对皇帝：“请陛下务必善待妹妹。”我们所求的，其实都是一样的。便是家族的荣耀和权力。生命的最后一刻，谢琅仍然怨憎地瞪着我。我闭了闭眼，内心无喜无悲。曾经我也真心爱过他，但自从阿晚死的那天，我便不再施求这个男人的任何一点爱意。这世间，只有权力永远不会背叛我伤害我。皇帝驾崩，举国哀悼。皇子中只有我膝下的四皇子年纪最大，又早有贤德之名，所以理所应当坐上新帝的位置。他羽翼未丰，很听我的话。而我是唯一的太后，终于可以永远地坐在那个皇权之位。我等这一天很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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