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9再见到李昊宇，是大约两个月后的夜晚。看他蓬头垢面，浑身伤疤的样子就知道，周老板那间暗室里的十八般刑具，他也体验过了。我和老鬼并肩站在他面前，没有说话。察觉到人影，李昊宇下意识猛猛磕头，颤巍巍伸出已经没有一根手指的秃掌：“谢谢谢谢，谢谢好心人谢谢”我轻轻放下一张冥币。等他看清了钱的样式，立即触电般抬起头，浑浊的眼眶里一下就蓄满了泪。“岑岑！我现在才知道我错了对不起”我蹲下来，直视他的眼睛。“李昊宇，曾经我以为夫妻一体，只要我死，能换你生，就是值得。”“后来，死了很久之后，我才明白，真正的爱是——有人愿意与我同生共死。”李昊宇颤抖着皴裂的嘴唇，眼泪流了满脸，半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告诉你个秘密。”我不嫌恶臭，靠近他耳边：“我的确找了白无常换命。只不过，换的是我自己的命。”听完我的话，他呆若木鸡。几秒后，突然全身绷紧，眼睛瞪成铜铃般，向后直直地倒了下去。第二天早上，清洁工人发现，有个乞丐冻死在了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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