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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静姝望着廊外绵密的雪幕，一时有些出神。上一世，左清珩官至宰相，从旁支过继了一个孩子，一生未娶。她已经耽误了他一辈子，不能再让他因为自己，又蹉跎这一生。她极轻地应了一声：“嗯，见到了。她瞧着性子温婉，骨子里却自有丘壑，和你很相配。”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你们有一双儿女，家庭和睦，是京城里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左清珩安静听着，目光始终落在她清寂的侧脸上。“原来是这样。”他轻轻点头，语气听不出是欣慰还是其他，“能得这样的归宿，那一世的我，想必是心满意足了。”沈静姝终于转过头，迎上他温润的目光，坦然道：“是，那一世的你，过得很好。不过，我拒绝你，并非是因为那个女子。而是为了我自己。”雪花无声落在两人之间。左清珩向前略踏半步，站到了沈静姝身前，眼神清亮专注：“我都明白，静姝。可有些话，我若不说出来，恐怕会后悔一生。”“静姝，不论你是跟顾鸿远一样做了个梦，还是像柳如烟疯话中那般重生了，我都想告诉你，你记忆中那个与别的女子琴瑟和鸣共度一生的我，不是我。”他凝视着她，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坚定。“这一世，我这里，”他抬手，指尖轻点在自己心口，“没有那位胸有丘壑的未嫁女子，只有一位与我一同长大，又带着一身伤痕一个女儿回家的心上人。”“我的选择，从来不是出于对某种才情的想象，或是什么宿命的安排。”他的话语如同此刻落下的雪，声音明明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的选择，永远是我的心之所向，是眼前这个真真切切的人。”沈静姝怔住了，望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灼热与坦诚，那里面映着她自己有些无措的影子。她张了张嘴，想再劝他些什么，喉间却被汹涌的情绪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左清珩替她将斗篷拢紧了些，语气温和：“去看看欢安吧，她该等急了。”沈静姝轻轻叹了口气。两世的左清珩，都是这样一片赤诚。她反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暖阁里，炭火噼啪作响。顾鸿远靠在门边，将廊下那番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中。听见沈静姝为左清珩编排出那样美满的结局时，他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他的静姝，一直是这样善良的人。他却伤了她一次又一次。他知道沈静姝在说谎。那个漫长的梦里，哪有什么温婉又有丘壑的女子，哪来的儿女双全，神仙眷侣。左清珩分明等了她一辈子。就连当年柳如烟的事爆发，满朝文武弹劾他顾鸿远时，冲在最前面的，也是左清珩。他攥紧了拳头。左清珩能等她一辈子，他为什么不能？那些亏欠，那些过错，他可以用余生去弥补，去偿还。他不能放手。绝不能就这样，把这样好的沈静姝让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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