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妒火焚心，再触逆鳞续

两名仆从架着失魂落魄的楚辞刚踉跄走出主院垂花门，那道踉跄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游廊的拐角处。北狄使臣林薇缓缓收回落在背影上的打量目光，脚步悄无声息地往凤清澜身侧挪了半步，侧身对着她，刻意将声线压得极低，语气里带着几分隐晦的试探，还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国公，这七皇子性子这般烈，怕是不好驯服。”凤清澜依旧负手立在廊下，朱红廊柱投下的阴影覆在她半边脸上，将那眼底的情绪衬得愈发深沉。她的目光轻飘飘掠过楚辞逐渐远去的方向，夕阳的金辉正缓缓淌过天际，落在她肩头的月白色衣料上，晕开一层暖融融的光晕，却丝毫暖不透她眼底的寒凉。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的棱角，那玉佩是苏砚离京前亲手相赠，玉质温润，触手生温，可她眼底却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算计，像在衡量一件尚待打磨的器物，全然没了半分温度。“烈才好。”她薄唇微启，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近在咫尺的林薇能听清，尾音还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残酷的笑意，那笑意没抵达眼底，只在唇角稍纵即逝，“越是这般有棱角，磨平了才越听话。没了傲气的雀鸟，才会乖乖待在笼子里，任人摆布。”晚风卷着院中的海棠花香拂过，掀动她月白色的衣摆，衣料与廊柱相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凤清澜抬眸望向天边渐沉的残阳，落日熔金，将半边天幕染得赤红，像极了上辈子国公府覆灭那晚的血色。她语气里的漠然与笃定交织，字字都透着缜密的筹谋，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等彻底断了他的傲气和妒心，把他驯得唯我是从，往后他那七皇子的身份，才好为我所用，成为扳倒女帝、覆灭大凤的利刃。女帝最看重皇族颜面，也最忌惮手握兵权的臣子与宗室勾结，届时楚辞这枚棋子，既能帮我牵制朝堂，又能替我打探后宫秘辛，用处大得很。”林薇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俯身躬身颔首，语气里添了几分恭敬：“国公深谋远虑，步步为营，北狄定会全力助国公达成所愿。汗王早已备好粮草与兵马，只待国公这边时机成熟，便会挥师南下，与国公里应外合，共取这大凤江山。”凤清澜没再接话，只缓缓收回望向残阳的目光，转而落在厅内垂首立着的银发男子身上。那男子垂着头，及腰的银发在厅内的微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琉璃色的眸子敛着，看似温顺无害，实则是北狄送来的暗线，也是她布下的一枚重要棋子。他既能帮她传递北狄的消息，又能借着府中“侍人”的身份，搅乱楚辞的心神，加速磨去楚辞的棱角。而楚辞，不过是她复仇棋局里，一枚必须被彻底掌控的、最具利用价值的棋子。从赐婚圣旨抵达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便已注定，要么成为她手中听话的刀，要么在她的算计里，彻底坠入深渊，万劫不复。凤清澜望着那银发男子，眼底的算计又深了几分，指尖攥紧了腰间的玉佩，玉佩的棱角硌得掌心发疼，可她却浑然不觉，只在心底冷然盘算着下一步的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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