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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裴时序疯了一样飙车带我去医院。全市的医生都被他喊过来待命。“裴先生，脾静脉出血太久，器官衰竭，就算是开刀也无力回天。”开刀是死，不开也是死。医生的意思说的很明显。裴时序绝望地跪在我的床前，死死攥住我的手。“棠棠，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选”“我才刚找到你，我们明明还有很多年，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你”他哭了许久，用最贵的医疗装置为我续命。不厌其烦地一遍遍讲我们的过去、讲相爱的细节，讲叶家母女被他送进监狱判了死刑可生命力还是一点一滴地流逝。直到十天后，我突然醒了过来。裴时序慌张地连饭盒都打翻了，可他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一个人躲在卫生间哭了很久。最后他关上水龙头，用冷水勉强压住红的可怕的眼眶，将轮椅推到我的面前。“今天难得天气好，棠棠想去哪里逛逛？”我看着他硬撑出来的笑脸，笑着呵出一口气。“太难看了。”“去城郊吧，我想看看爸妈。”养父母被我送去医院后，养母早逝，养父还是多活些时日。他硬撑着用辅助器挪动，盯着我恢复精神，拿钱盘下铺面给我开店。咖啡店开张那天，他在楼上上吊自尽了。我按照他的遗嘱，在他和养母的墓碑前种了一从小雏菊。如今几年过去，小黄花郁郁葱葱迎风摆动。裴时序躬身跪在墓前，结结实实磕了十个响头。“爸、妈，是我连累了你们，也害了棠棠。”“是我配不上她，我比她懦弱。”“你们养了个好女儿，我们原本、原本”裴时序头碰在地上，压抑的哭声从底下传来，却是再也说不下去了。我仰头看高远的天，闭上眼感受阳光。许久之后，手边传来细微的触碰。睁开眼，是裴时序小心翼翼将之前的结婚戒指戴在我的手上。“棠棠，我错了很多，没有对得起我的承诺。”“如果有下辈子的话，你还愿意吗？”他屏息看着我，眼里的光芒仿佛易碎的水晶。一行飞雁从头顶划过。我仿佛看到被叶晚晚喊回来的哥哥，看到扑在我身上替我挡伤的养父母。看到那个还没出生就停止生长的孩子。我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算了吧。”那么多无辜的人，没有什么爱情能够承受得起。阵阵秋风中，我的身体随着日落一点点凉下去。裴时序一动不动跪在轮椅前。仿佛一座不会移动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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