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国内的事务暂告一段落，方楹和顾南临必须返回国外处理累积的工作。季言宸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竟带着子涵，也跟了过去。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激烈地纠缠。只是像一道沉默的阴影，在方楹母子可能出现的附近徘徊。他租下了方楹公寓对面的房子，常常站在窗前，望着对面亮起的灯火，一站就是很久。他看着方楹每天从容地开车送儿子去幼儿园，看着顾南临时常自然地出入那栋公寓。有时会提着食材，有时会抱着给儿子的玩具。那种融为一体的日常，刺痛着他的眼睛。他依旧不死心。血缘是他最后，也是唯一能抓住的稻草。这天，他算准了方楹接儿子放学的时间。带着子涵，在幼儿园门口堵住了她们。终于，方楹带着儿子出来了。“妈妈！”子涵像只被遗弃的小兽，一头扎进方楹怀里，双手死死箍住她的腰，放声大哭：“妈妈，子涵好想你。你别不要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他哭得撕心裂肺，整张小脸涨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方楹一身。方楹身体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季言宸已快步跟了上来。他眼底带着血丝，胡子拉碴，早已不见往日风度。他紧紧盯着方楹，嗓音沙哑：“楹楹，你看子涵不能没有你。我们毕竟是一家人啊。”他伸出手，似乎想碰她，又不敢：“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保证，从今以后只有你，只有我们的孩子。”方楹缓缓抬起头。她没有推开子涵，却也没有回应那个拥抱。她只是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她曾视若珍宝的孩子，眼神一点点冷下去。方楹忽然笑了。那笑声又冷又锐，像冰锥扎进人心。“季言宸，你是不是忘了，是谁亲手把这个家打碎的？”她目光一转，落在子涵脸上，声音清晰得像在宣读判决：“你不是说，干妈才是对你最好的人吗？”“你不是说，我从不陪你玩，你讨厌我吗？”她一字一句，缓慢而有力：“现在如你所愿，从今以后，你只有她一个妈妈了。”话音落下，她轻轻却坚定地掰开子涵的手，将哭到几乎晕厥的孩子推回季言宸怀里。“不妈妈！妈妈！”子涵尖叫着还想扑上来，却被方楹一个眼神定在原地。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彻底的、冰冷的漠然。“带着你的儿子，离开我的视线。”方楹最后看了季言宸一眼，那目光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别再让我说第二遍。”她转身，牵起自己亲生儿子的手，头也不回地走进公寓大楼。身后是子涵崩溃的哭喊，是季言宸绝望的呼唤。而她一次也没有回头。风吹过，扬起她利落的衣角，像一场无声的告别。季言宸僵在原地，抱着哭到脱力的子涵，望着她决绝远去的背影，终于明白。他失去了她，永远地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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