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后来警局的那个朋友有来安慰过我,只有简短的一句话:“过去了就好了,需要找人喝酒,随时。”话虽短,却在那一刻,像一块温热的石头,稳稳垫在了我的心底。而秦彻的兄弟们也给他打过电话,将他骂的狗血淋头。“秦彻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为了那么个女人,跟林月离婚?你图什么?图她吨位够重能镇宅吗?”“当初你创业最难的时候,是谁陪你熬过来的?是林月!现在有点钱了,你眼睛就长到脚底板去了?那种货色你也当个宝?”“我们这群兄弟都看不下去了!你简直疯得不可理喻!林月哪点对不起你?你真是丢了珍珠捡鱼目,以后有得你后悔!”这些毫不留情的斥责,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他的脸上。他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却发现找不到任何理由。直到看到身旁的苏婉婉他才能稍微安心下来,毕竟林月不育不孕生不了孩子,但苏婉婉检查结果完全没有问题。他觉得自己,很快就能当爸爸了离婚后的很多个夜晚,秦彻开始被梦境纠缠。他总会梦见一些早已模糊的片段:梦见创业初期那间狭小逼仄的办公室,我趴在那张摇摇晃晃的二手办公桌上,就着昏暗的台光,替他一遍遍核对永远对不齐的账目。梦见他第一次见大客户,紧张得手心冒汗,西装下衬衫湿透。是我在洗手间外,轻轻拉住他,替他整理好歪斜的领带,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别怕,你准备了那么久,一定没问题,我就在外面等你。”那眼神里的信任,烫得他梦里都心悸。梦见他母亲病重时,医院消毒水刺鼻的气味。梦里他总是那个手足无措、濒临崩溃的儿子,而我从走廊尽头匆匆走来,手里提着保温桶,眼下带着青黑,却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疲惫的笑容,然后转身走进病房,用他从未有过的耐心和细致,伺候他母亲擦身、喂药。还梦见过很多琐碎的瞬间:他熬夜后醒来,桌上总是有温度刚好的清粥小菜。他应酬醉酒回家,无论如何胡闹,总能被妥善安置,第二天床头必有解酒药和温水。每一次重大决策前,我总会安静听完他所有焦躁不安的叙述,然后条分缕析,指出他忽略的细节这些梦没有声音,像一部部褪色的默片,却无比清晰地反复上映。梦里我的面容始终温和,做着那些他后来习以为常、甚至渐渐忽视的付出。而梦里的他,只是个被照顾、被支撑、被无条件信任的旁观者。每一次从这样的梦中惊醒,房间里都只剩下离婚后空旷的寂静,和一种迟来的、无处附着的空洞感,冰冷地啃噬着黑夜。但他每一次喊着我的名字惊醒时都会再一次劝告自己。苏婉婉能生孩子,林月不行。他只是想传宗接代而已。但他却不知道,不行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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