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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换了人，是妹妹：“姐，做完手术，你就再也不用纠结了。姐，你要做的话一定要选暑假，我那会儿不上班，好照顾你。”我的眼泪掉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手术那天，弟弟妹妹都来了。妹妹天天在医院陪着。弟弟周末也来，换着法子逗我开心。半年后，我拿到了新的身份证。看着“性别女”三个字，我的心情久久无法平复。这次不是被迫接受，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我用半生苦难换来的。弟弟谈恋爱了。原本我还提醒弟弟，不要把我的事告诉女友。结果他早就给对方说了个干净。我怕自己给弟弟丢脸，却没想到女友知道我的事后对我敬佩不已。一口一个“大姐”，比弟弟叫得还甜。弟妹说他们的婚礼上，让我坐长辈席，要给我敬茶。她还说，以后会和弟弟一起孝敬我。这样的尊敬，让我手足无措。我向弟弟打听弟妹的喜好，准备给弟妹买点什么。妹妹也有小伙子追求，但她说不着急，谈对象只会耽误她评职称，晚几年再说。她说她眼光很高，得找个对她好不输给我的人。我笑她胡说八道。她却说句句真言。我四十岁生日这天，弟弟妹妹给我过生日。生日蜡烛吹灭的瞬间，妹妹问我：“姐，许愿了吗？”“许了。”“许的什么？”我笑了：“希望你们永远幸福。”弟弟问：“那你呢？”我想了想，说：“已经实现了。”我从出生起，就没有人生的掌控权。做男做女都由别人说了算。就因为放不下梅姨给我的关爱，我就把自己卖了。放弃自己的前程，放弃尊严，拉扯弟弟妹妹，看着他们成才。我一步一步，从村庄走到城市。从疑惑走到坦然，从恐惧走到平静。明明是死局，硬是被我走活了。以前我觉得自己肮脏又卑贱，命运给我苦头吃，是因为我只配吃苦。可现在，我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换个人走我的人生，可能都活不下去。我还是李招娣。但我又不再是李招娣。过去苦，但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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