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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大学那会儿,江临舟是真穷啊。他总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膝盖处磨得几乎透明,边缘也起了细密的毛球。他一天只吃两顿饭,早饭永远是一个五毛钱的馒头,中午在食堂打最便宜的素菜。可就是这样,他每周都会省出钱给我买一小束花。大二冬天,我随口说了句想去看海,他就疯狂兼职。早上送报纸,中午去食堂帮忙,晚上做家教,深夜还接翻译的活。两个月后,他买了两张去青岛的商务座。他从来都不肯委屈我,哪怕知道我并不在意他的付出。那年冬天特别冷,江临舟在北风里站了四个小时,就为了给我买那家要排长队的糖炒栗子。他回来时睫毛都结了霜,手指冻得通红。我剥开一颗,却嫌不够甜,随手扔进了垃圾桶。二十岁生日,家里给我办了盛大的派对。他送了我一个他自己做的木头音乐盒,上了发条,里面有个笨拙旋转的小人。“刻得不太好。”他有点窘迫,“但里面的齿轮是我自己调的,不会停。”我那些朋友后来都笑他,说乔家大小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收这么个寒酸玩意儿。我当时也跟着笑,把音乐盒随手放在礼物堆的最底层。分手那天,我说尽了这辈子最恶毒的话。我以为那就是结束了。没想到,三天后,他又跑来找我。下雨天,他浑身湿透站在楼下的海棠树旁,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夏夏,我拿到北京公司的实习了。”他声音哑得厉害,“你等等我,我会让你过上比现在更好的生活,我会赚很多很多钱,都给你买包,我们不要分手,好不好?”我看着他递过来的文件袋,没接。目光从他湿透的旧球鞋,移到他紧抿着的嘴唇上。“江临舟,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像条摇尾乞怜的狗,你拿什么成功?”他嘴张了张,还想再说些什么。一辆黑色宾利停了过来,车门打开。我坐了上去,主驾上的男人牵住我的手。我看向他,语气满是不耐烦:“讲临舟,你这样真的很烦人,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我已经有新的男朋友了,你这样很容易影响我们的感情。”他眼底那点微弱的光,啪一下,熄灭了。文件袋从他松开的手指间滑落,掉进泥水里。雨水迅速浸湿了牛皮纸,晕开一片深色。他没去捡,只是死死地看着我。然后他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那天他最后看我的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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