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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跪了满地的宫人。无人敢抬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那个抱着皇后尸身枯坐了两日两夜的帝王。谢景渊纹丝不动,仿佛一尊失去魂魄的石像。朝臣们在殿外长跪不起,声声哀求陛下上朝理政,他却置若罔闻。“陛下,”一个小宫女颤抖着跪在殿外,声音细若蚊蝇,“奴婢在整理凤仪宫时,发现了皇后娘娘留下的一封信。”谢景渊的眼睫终于颤动了一下。他缓缓低头,小心翼翼地将怀中已经僵硬的身躯安置在榻上,仿佛生怕惊扰了她的安眠。当他颤抖着接过那封信时,宫人们才惊恐地发现,皇帝整个人摇摇欲坠。“和离书”三个字映入眼帘的刹那,他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呜咽。待读到“有眼无珠狗男人,愿来生不复相见”时,他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令人心悸的疯狂,眼泪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不复相见?”他死死攥着信纸,双目猩红,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陛下,”宫女壮着胆子继续说道,“奴婢还有一事禀报。封后大典那日,李姑娘曾独自去过凤仪宫”“你说什么?”谢景渊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中顿时迸发一丝光芒。他想起了那日身边人的种种不对,以及那一晚的昏睡。心中渐渐浮起了一个荒谬的念头。宫女重重叩首,“奴婢本不敢说谎,娘娘生前待奴婢恩重如山,这几日娘娘夜夜高烧,而李姑娘坐视不理,还屡次羞辱,又是喂药,又是烧掉娘娘荷包,还诬陷娘娘偷盗,桩桩件件,娘娘已死,奴婢也无所顾忌,无非一条贱命,只求皇上再查一番,还娘娘清白!”话没说完,谢景渊已经抬手打断。他闭上了眼睛,浑身颤抖,立即召来了所有太医。那些人哆哆嗦嗦地跪地回话:“娘娘脉象确实中过多种剧毒,身内还有导致无非生育的红花剧毒,但李姑娘再三保证那是调理之药,不让臣等禀报。”“查!”谢景渊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给朕查个水落石出!”当暗卫将密报呈上时,谢景渊才明白李泱泱的容貌是进宫前刻意模仿,连所谓的“走过钉板”都是和御史精心设计的骗局。她还诓骗了双方许久,她骗自己,阮玲珑偷盗玉佩装病,她骗玲珑,自己烧了荷包。还屡次下毒,害银针发黑,害玲珑身体虚弱,害玲珑此生绝育桩桩件件,恶毒至极!他想起阮玲珑曾不止一次对他说过:“她心思歹毒,你为什么就是不信?”可当时他是怎么回的?他说:“泱泱不会害你。”“有眼无珠!”谢景渊疯狂大笑,笑声中带着无尽的自嘲,“玲珑骂得对,朕真是有眼无珠!”他转身看向卧榻上那个身影,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去把李泱泱带过来。”所有人闻言都是一颤。只因为皇帝的微笑里,分明翻涌着令人胆寒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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