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晚上，陪婆婆在小区散步时，经过袁家。听见里面一片鸡飞狗跳。先是有什么被狠狠砸碎在地上，然后是袁卫国暴跳如雷的声音——“从今以后，不准再碰劳什子脱口秀了！！全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丢一次不够，还来第二次！！”袁伟杰也指着王凤珍的鼻子追骂，“是你说能跟袁诗文要到钱我才去上节目的！”“这下好了，节目播出街我就连裤衩子都不剩了，你让我以后还怎么讨媳妇啊！！”气结的王凤珍冲到了露台，委屈地抹起了眼泪。嘴上却还是不服气地嘟囔道，“不就是媳妇吗！我给你找一个回来不就行了！”找媳妇？怎么找？我在心底暗暗发笑。现在袁家在这一带都出名了，鬼才会舍得把自家女儿推入火坑。可半个月后，我在单位吃完午饭，去附近的公园散步时。却看见了相亲角里，一个熟悉不过、装扮严实的臃肿身影，正拿着袁伟杰的信息表在那碰运气。“哎，看看我家儿子的资料，可优秀了！”“看看有没有兴趣进一步了解”相亲角里有个小舞台。每天都有操碎了心的父母在上面，口若悬河地推销着自家小孩。王凤珍看到它时，浑浊的双眼瞬间一亮。可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硬生生地憋住了眼底的渴望，匆匆走开。第一天，她忍住了。第二天，她忍住了。直到第五天，她的表演欲瘾又犯了。只见她特意戴上帽子、墨镜、口罩，全副武装，才登上舞台。先是讲了几个道听途说的段子，然后又惯性地拿起了身边人开涮。可能是因为台下受众是中老年人。这次她不讲我了。她隐去了姓名，兴致勃勃地爆料起了袁卫国跟她抱怨过的，本地某国营老工厂的种种腌臜。台下老人听得津津有味，甚至很给面子地拍好叫好。这让王凤珍更加亢奋，更加放飞自我了。然而，她没注意到，她不小心把袁伟杰的相亲资料露了出来。而人群之后，见反响热烈的工作人员更是架了个设备，将这一切直播了出去晚上，等王凤珍心满意足、意犹未尽地回到家时，她傻眼了。而我接到了袁伟杰急匆匆打来的电话，“快来医院！老头子被气中风了！”当我赶到医院时。袁卫国正坐在病床上斜着眼歪着嘴，边摔着东西边破口大骂。“你你滚！给我滚！”“我要跟你这个八婆离、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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