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艺术节如期而至。后台化妆间里，林婉婉一直在喝水，看起来很紧张。看见我进来，她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念念，你准备好了吗？」我没理她，自顾自地整理着礼服。这是一件黑色的露背长裙，是琴行老人借给我的，说是他去世的老伴年轻时穿过的。虽然有些旧，但剪裁和质地都是顶级的，穿在身上显得格外优雅神秘。林婉婉看着我的裙子，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念念，这裙子是不是有点太露了？」「毕竟是学校的活动，还是保守点好吧？」我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那是你的审美问题，不是我的问题。」林婉婉噎了一下，没再说话，只是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咯吱作响。很快，轮到我上场了。我深吸一口气，刚要往外走，林婉婉突然叫住了我。「念念，等一下！」她递给我一瓶水，满脸诚恳。「喝口水吧，润润嗓子，我也希望你能发挥好。」那瓶水是未开封的。但我看着她的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眼神太急切，太热切了。就像一条等着猎物上钩的毒蛇。「不用了，我不渴。」我推开她的手，转身就走。林婉婉急了，一把拉住我，水瓶里的水洒了出来，弄湿了我的裙摆。「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她慌乱地拿着纸巾帮我擦拭，手忙脚乱中，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刺了我一下。很轻微，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我皱眉推开她。「行了，别擦了，我自己来。」但我刚走两步，就感觉一阵头晕目眩。身体发软，四肢无力。那种感觉像是被下了药。我猛地回头看向林婉婉。她正站在阴影里，嘴角勾着一抹阴毒的笑。手里拿着一枚细小的针头，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念念，好好享受你的舞台吧。」她用口型对我说道。该死！居然这么卑鄙！我咬破舌尖，利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这个时候不能倒下。绝对不能！我踉跄着走上舞台，强撑着走到钢琴前坐下。聚光灯打在我身上，刺得我眼睛生疼。台下的观众密密麻麻，但我只看见一片模糊的人影。脑子里嗡嗡作响，手指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我还是抬起了手。哪怕是死，我也要弹完这首曲子！第一个音符按下，有些虚浮。台下传来一阵议论声。「怎么回事？好像有点飘？」「是不是紧张了？」我深吸一口气，努力集中精神。不能输给那个贱人！不能！我凭借着肌肉记忆，一个个音符地敲击下去。虽然不如平时流畅，但也勉强成调。就在我即将坚持不住的时候，舞台侧面突然传来一阵激昂的小提琴声。那旋律与我的琴声完美融合，像是给我注入了一股力量。我侧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正拉着小提琴向我走来。灯光打在他身上，宛如神祗降临。是他！那个经常去琴行的神秘男生！也是那个叫「z」的人！他看着我，眼神坚定而温柔，仿佛在说：「别怕，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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