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蔚旻月曾是我的整个世界。她从会走路起就在跳舞，老师说她是为舞台而生的天才。我丈夫死得早，我一个人在工地上做饭，晚上去夜市摆摊，供养两个孩子。蔚启明不爱学习，初中没念完就混迹社会，总想着一步登天。我只求他别惹事，别欺负妹妹。灾难降临在旻月十三岁生日那天。蔚启明赌钱输光了，醉醺醺地回家翻箱倒柜找钱。我死死护住那个装学费的铁皮盒子。“那是给妹妹交学费和比赛报名费的，你一分都不能动！”“又是她！又是她！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你眼里除了她还有谁？”他红着眼睛嘶吼，旻月吓得躲在我身后浑身发抖。蔚启明被愤怒冲昏了头，一脚踹向铁皮盒子。沉重的盒子翻倒，金属边角正好砸在旻月的左脚脚踝上。女儿的惨叫声划破了夜空。“左脚踝粉碎性骨折，三条主筋腱断裂，神经严重受损。”“就算手术成功，以后也无法再进行高强度舞蹈训练了。”医生的诊断，让我心如刀绞。蔚启明跪在地上，不停地扇自己耳光。“妈，我错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喝多了……”我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手术费要三十万，我掏空所有积蓄，跑遍所有亲戚家，只凑到十万。亲戚们都劝我。“长思啊，认命吧。”“女孩子家，脚瘸了就瘸了，以后嫁个好人家就行了。”“你那个儿子，也该好好管管了，别到时候两个都毁了。”我跪在地上求他们，他们只是叹着气，把我扶起又关上了门。旻月躺在病床上不哭不闹，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直到有一天，她趁我去打水的功夫，用我削水果的刀划向手腕。我冲过去夺下刀，鲜血染红了白色的床单。“妈，让我死了吧。”她哭着哀求。“我跳不了舞，活着比死还难受。”“你死了，妈怎么办？”我抱着她冰冷的身体，浑身都在发抖。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我打听到城东的柳老板，悬赏对付他的死对头张总。谁能让张总在床上躺一年，他给一百万。我买了一把羊角锤藏在袖子里。我告诉旻月，妈出去给她凑钱，让她等我回来。我在张总常去的会所门口，等了整整三个晚上。第四天凌晨，他独自一人走了出来，脚步虚浮。我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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