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被判了八年，因对方只是重伤，加上我主动自首，法官从轻判决。在法庭上，我平静地说自己就是为了钱。我拒绝了所有人的探视，包括我的儿子和女儿。我托律师给旻月带话，说我不配当她的母亲，让她忘了我。我在狱中拼命劳动，参加所有改造项目，只为了能早一天出去。五年，我用五年的时间，换来了三年的减刑。我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旻月。我只是想亲眼看看，她的脚是不是真的好了。她成了大明星，她恨我，这都很好。我找了一个自助银行，把卡插进去查询余额，一百万。我按照蔚启明的指示，给他转了五十万过去。做完这一切，我靠在冰冷的机器上，感觉力气被一点点抽干。我找了一家最便宜的小旅馆住下，房间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我躺在床上打开电视，里面正在播放一个访谈节目，嘉宾就是蔚旻月。主持人小心翼翼地提起：“旻月，我们都知道你的经历很励志，能谈谈你的家人吗？”“特别是你的母亲……”蔚旻月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变得冰冷。“我没有母亲。”她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我的母亲，在我十三岁那年，就已经死了。”“是她亲手杀死了我的梦想，也杀死了她自己。”“我能有今天，能重新站上舞台，全靠我自己。”“还有一位一直支持我的朋友，和那个人没有任何关系。”我关掉了电视，黑暗中，心脏传来熟悉的绞痛感。我摸出药瓶，手抖得厉害，药丸撒了一地。我趴在地上，一颗颗地捡起来，和着苦涩的眼泪咽下去。第二天，我买了最早一班离开这座城市的长途汽车票。我不该回来，不该打扰她。在检票口，我被一群记者围住了。长枪短炮的镜头对准我的脸。“请问您就是蔚旻月的母亲蔚长思女士吗？”“听说您昨天刑满释放，蔚旻月小姐给了您巨额封口费，是真的吗？”“有传言说，您当年是为了偿还赌债才故意伤人，您有什么回应？”我被这些问题砸得头晕目眩，下意识地想逃。就在这时，蔚启明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他满脸泪痕，对着镜头哭得声嘶力竭。“各位记者大哥大姐，你们要为我做主啊！”他指着我控诉道：“我妈！她从小就偏心我妹妹！”“我妹妹脚受伤，她不惜去犯罪换钱给她治病！”“可我呢？我做生意失败欠了债，她明明有钱，却一分不肯帮我！”“她昨天刚拿到一百万，今天就要一个人跑路，连亲生儿子都不要了！”他演得声泪俱下，所有的镜头和目光都对准了我。闪光灯不停地闪烁，刺得我眼睛生疼。我看着蔚启明那张扭曲的脸，浑身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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