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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季寒川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季母撕心裂肺的哭声钻进来，犹如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脏上。他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长椅。巨响在喧闹的场馆里格外刺耳，引来一片侧目。“不可能！”他咆哮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妈，你再跟我说一遍，爸怎么了？他不是要等着我找医生来做手术吗？”“还能怎么了！”季母的哭声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怨恨，“都是你！我早就跟你说过，别对温瓷太过分，她是咱们家的贵人！可你呢？你把她逼得家破人亡，现在好了，没人能救你爸了！他到死都睁着眼睛，念叨着你的名字啊！”电话那头传来忙音，季寒川却还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双目空洞地望着前方。他猛地蹲下身，双手死死抱住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因为他的执念，连最后一面都没能和父亲好好告别，带着无尽的遗憾离开了。“爸”一声压抑的呜咽从喉咙里挤出，季寒川的肩膀剧烈颤抖起来。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砸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盲目，痛恨自己的薄情，痛恨自己亲手推开了唯一能救父亲的人。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温瓷母亲离世那天的场景。那天，温瓷趴在冰冷的地板上，膝盖被瓷片划破，鲜血浸透了裙摆。她哭得撕心裂肺，死死拽着他的裤脚，一遍遍哀求：“季寒川，求你帮我查查，我妈不能就这么白死！”然而，他只顾着护着身后的林诗远，冷冷地说：“温瓷，你别无理取闹！诗远不可能害你妈，是你自己命硬克亲！”他还记得，温瓷当时的眼神，从绝望到死寂，像被抽走了所有灵魂。她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笑，说：“季寒川，你会遭报应的。你永远不会知道，失去至亲的滋味有多痛。”那时他只觉得她是疯了，是在怨毒地诅咒他。可现在，这种锥心刺骨的疼痛，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身上。他终于明白，温瓷当时有多痛。那不是简单的悲伤，是五脏六腑都被揉碎的绝望，是全世界都崩塌的无助。“爸！都是因为我”季寒川猛地捶打自己的胸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心脏砸出来。他想起暖暖临死前，十指秃秃的模样；甚至是温瓷被吊在三十层天台，浑身发抖的样子。当失去一切，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何其残忍！一桩桩，一件件，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中飞速闪过，每一个画面都让他痛得无法呼吸。随即，季寒川竟猛然吐出了一口鲜血，眼前陷入一片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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