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人自己走进空宅
,人自已走进空宅西市空宅在城西偏角。原是军户旧屋,主人三年前战死,家眷病亡,院门从那以后就没再关紧过。门板歪斜,门闩断了一截,风一吹就咯吱作响。但今晚——那扇门是合上的。灯亮着。陆执安到的时侯,巡卒已经围在巷口,没有一个人敢靠近。几盏纸灯被刻意压低,灯影拖在雪地上,像被拉长的影子。“人是自已走进去的?”陆执安问。为首的巡卒点头,喉结滚动:“是。我们亲眼看见的。”“他提着灯,从街口过来,看着……和平时一样。”“走到这院门前,停了一下,像是在想事。”“然后——”巡卒咽了口唾沫,“自已推门进去了。”“门没响?”“没响。”“喊他了?”“喊了。”巡卒低声,“他没应,也没回头。”陆执安看向那扇门。门板很旧,木纹裂得厉害,门缝却干干净净,没有黑灰,没有水痕。不像被“试”过。倒像是——被允许过。“他进去多久了?”陆执安问。“不到一刻。”巡卒答,“可人……不见了。”陆执安抬脚,往前走。巡卒下意识伸手拦他,又猛地收回:“你、你一个人?”“你们站这。”陆执安说。他没有提灯。而是把短棍握在手里,棍尾贴着地面,轻轻点了一下。“当。”声音不大,却很实。空宅的门,在这声之后,忽然自已开了一条缝。不是被推。像是屋里的人,把门让开。陆执安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屋里很安静。灯在正堂,火焰稳得反常,照得屋内一清二楚。桌椅、梁柱、地面,都在。唯独少了一个东西。——人的影子。地上只有一盏灯的影子。“它学得很快。”陆执安低声道。他抬脚,跨过门槛。就在靴底踏进屋内的一瞬间,地面那盏灯的影子,忽然动了一下。影子往里缩了一寸。像是在给他让路。陆执安脚步一停。他没有再往前,而是缓缓抬头,看向梁下。梁上挂着一面旧铜镜。镜子本该蒙尘,却被人擦过,亮得发冷。镜中,屋内一切正常。可镜里,多了一个人。那人站在陆执安身后。低着头。影子却站得笔直。“别学我。”陆执安说。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转身。短棍横扫。“啪!”棍子没有打中实物,却重重抽在一片冰冷的空处。空气像被抽裂了一下,发出极轻的闷响。镜中那道人影,猛地碎开。铜镜“咔”地一声,从梁上裂开一道细纹。屋里的灯火猛地一晃。下一刻,地面传来一声闷响。“咚。”不是门。是后屋。陆执安没有追。他站在正堂中央,看着灯影重新落回地面。灯影里,多了一道很浅的轮廓。像一个人,正在学怎么站稳。屋外,巡卒们突然听见屋内有人低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像陆执安。更不像他们认识的任何人。那声音说的是——“原来……这样就能带走。”空宅的门,缓缓合上。而城里其他地方,通时亮起了几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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